。赶快!快点赶路!一插手便麻烦了!”
“……咦?主公呢?”大家环顾着问道。
“啊!在那儿!”
众人一时间愕然失色。
因为就在不过百步的前面,光秀已经落马。而且正弯着腰不停地呻吟,那样子看起来再也站不起来了。
“主公!请坚持住!”
“主公!主公!”
“马上就是山科了。伤口并不深。”
“再坚持一下!”已经下马奔过去的明智茂朝与比田带刀等人抱起光秀,一边如此鼓励一边努力尝试着把光秀托上马背。
光秀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稍稍摇了摇头。
“啊!感觉怎么样了?”
三十郎、与次郎、作左卫门等都出神地聚集在一起。周围流淌着光秀痛苦的呻吟与长叹,以及类似呜咽的声音。
此时空中的月亮显得格外明亮。突然间,附近大丛竹林的黑影中明显传来土著民的脚步声以及喊叫声,人声嘈杂。
“看来刚刚从黑影中拿竹枪袭击的土寇又尾随上来了。一旦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他们更是紧咬不放,这就是这些人的本性。三十郎、与次郎,你们不要守在这里,先去阻挡那边的土寇!”
听了茂朝的话,众人立刻分头站在队伍前后,有人拿好扎枪,有人抽出大刀。也有人大喝一声“毛贼”,跃进有贼人踪迹的竹林中去。
沙沙沙沙,像是猴群又像是树叶上落下的雨滴的声响,一瞬间打破了小栗栖的宁静。
“茂朝……喂,茂朝?”
“在!我就在您身边抱着您。”
“噢……茂朝。”
光秀再次动了动嘴唇。然后仿佛探索般用手抚摸一圈茂朝那托着自己身子的手臂与肩膀。
定是腹部大量出血影响了光秀的视力。他的舌头也有点不听使唤了。
“现在,茂朝给您包扎伤口,将带着的药上上,您忍耐一下。”
“……没用了。”他摇摇头。然后仿佛要什么东西似的动了动手。
“……要什么?什么?”
“笔墨。”
“您是说笔墨吗?”
茂朝赶紧从铠甲袖中取出怀纸来。
他将笔放到光秀颤巍巍的手中,然后注视着白纸。
“看来主公是要写绝命诗了。”茂朝心里十分难受,他不愿光秀在此处写这些。面对难以抗拒的命运,他的执着在心中尝试着做最大的反抗。
“主公!主公!……不要写这些没用的话。马上就要到大津了,到了那里,左马介光春大人一定会去迎接……来,让我给您包扎伤口吧。”
他将怀纸放在地下,想要解开光秀的腰带,然而光秀却用意想不到的大力拨开了他的手。之后,光秀用左手支撑,将右手伸到地上的白纸上,用仿佛将笔折断般的力量写道:
“顺逆无二门……”
接下来,他的手抖得厉害,看来是难以写下去了。他将笔递给了茂朝道:“把后面的写下来。”
“……”
倚靠在茂朝的膝上,光秀仰头望着天,对着那一弯月牙凝视了好一阵子。死亡临近,他的脸色比月光更加苍白,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他微弱的声音却一点儿都没有紊乱,在偈语之后,又续道:
茂朝扔下笔哭起来。
突然间光秀一下子拿短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奔回的进士作左卫门与比田则家看到光秀的尸体,“马上就……”
两人靠着光秀也都拿刀自尽了。另外四人、六人、八人,数目不断增加,众人环绕光秀左右全部殉死,瞬间,地上便描绘出一个大的鲜血的花瓣与花心。
刚刚堀与次郎与一两人跃入竹丛与土寇交战,不知是不是已经交刃而死,不管村越三十郎向着黑暗中如何呼唤“与次郎,快回来!与次郎、与次郎!”他都再没有回来。
三十郎也身负重伤,当他一瘸一拐回来时,身边掠过一个人影。
“啊,茂朝大人!”
“三十郎?”
“主公如何?”
“已经去了。”
“啊?”
他大吃一惊。
“在、在哪儿?”
“三十郎,主公在这儿。”
茂朝将用鞍上毛皮包着的光秀的头颅给他看了,自己则黯然侧过脸去。
“啊啊……”
三十郎猛然扑过去抱着主人的首级死命不放,放声大恸。
“有何遗言?”
“顺逆无二门,这一偈语。”
“主公说的是顺逆无二门吗?”
“即便讨伐信长,也无由被问及顺逆。他与自己都属于同一武门。武门之上仰畏的仅一人而已。这一大义长存于自己心中。能够了解的最终都会明我心意。虽说如此,萦绕五十五年的梦,梦醒之后终归难逃世人的悠悠众口。然而毁誉褒贬者也终究会一样归于尘埃……主公如此述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