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了。”
回顾过往,家康自幼年到壮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贯彻一个“忍”字。
他恪守忍字成人,以忍耐在强国间生存,以忍耐建立起了今日的地位。不是消极的忍耐,而是期待着未来的希望积极地忍耐。大概之后的后半生,他的这一特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尤其是最近,不管何事,对于家臣们他也以忍耐劝说,努力让其明白尺蠖缩身是为了日后伸展这个道理。
究其原因,今春以来家臣中的不平不满依然高涨,对抗秀吉的情绪丝毫不改,一听闻上方相关情报,冈崎、浜松立即显露出反对情绪,“猿猴所为真不是人!”“如果让猴子随心所欲,长此以往天下很快就会变成他一人独裁,届时必将追悔莫及!”“等到那时,再怎么挣扎也将无济于事……趁现在,要做的话就必须趁现在!”主战论的声音依然是压倒性的,在对秀吉后来的举动切齿扼腕的众人之中,唯一苦口无言的便只有石川数正了。
另外还有一人,就是家康。对于上方的一切举动,家康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
例如,在小牧合战前后,与德川家默契合作,频频威胁大阪的纪州和熊野,还有四国的长曾我部等,近来接二连三地犹如斩断家康手足般被进攻,家康也忍耐着,任由自己的四肢被斩去。其中,就连对家康和信雄热切表示愿意给予支援,独自承担下北陆一带的反秀吉使命的佐佐成政的毁灭,家康竟也默默坐视,也难怪血气方刚的三河武士无法冷静。
“此事大人又作何打算……”
家康不管不顾的表现甚至被家臣怀疑无能,众人大呼不平。
“就连主公也如此畏惧秀吉吗?若是如此,归根究底,也就是说我等乃软弱之军!”
“抑或是大人认为即便将天下交给大阪,只要能保骏远三信四国安然无事便可,过早安于小成。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危险了!”
“德川家是秀吉眼中唯一的妨碍,又怎会就此放任不管。不久,等将德川方党羽尽皆斩除之时,最终必定会朝主体之敌进攻而来。”
“干脆冒死进谏,向大人阐明这些担忧如何?”
冈崎的所有中坚臣子联名上书进谏。但这些署名之中唯独没有石川数正的名字。
他们的建议书最终是杳无音讯。家康什么都没说,带上鹰犬便去了野外。这期间,小田原的北条氏政、氏直父子常常派遣使者前来。问题似乎正是家康所烦恼的事情之一,每次北条家的使者他都亲自接见,竭力为事情辩解。
北条家的督促使者名叫松田尾张守宪秀。他是山中城的城主,氏政极为信任的老将之一,傲慢的风骨和雄辩的口舌是他的特征。
“大人每次的回答都一样,就如使唤儿童一般,在下也委实难办。说实话,我小田原的两位大人(氏政、氏直)已有些气恼。”
话语背后有着不可置疑的威压——有我北条家才有德川,若北条家转变态度,德川也不会存在,这是当时北条家的一致观念。
事实上,以信长之死为契机,家康与北条家一直采取相安无事的政策。
德川家夺取信州,北条则取上州,两家互不侵犯——本能寺之变引发大变革和混乱之时,北条和德川之间曾达成了这个秘密誓约。因此,自山崎合战至今,在秀吉主要在中央奔波的数年间,这两大强国趁火打劫,毫无遗憾地在斩获领土上车斗满载。
在此期间双方都少有怨言。为缔结和睦之约,家康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氏政的儿子氏直。
这一婚姻政策在小牧合战时也起到了重要作用。若没有先钉上这个楔子,可能秀吉与氏政当时便结成联盟,天正十三年时德川氏的名号恐怕已经从东海被抹掉了。
北条氏政绝非一个会在这种交易上失算的男人。刚年满五十时他便早早地立儿子氏直为族长,自己虽然身在小田原城掌握实权,却落发号称截流斋,自家祖北条早云以来的野心丝毫也没有退去。
“家康是个狡猾的人,连我氏政也想握在手中操控。”当北条家暗中的庇护渐渐地让家康做大,注意到这点时,氏政立即向浜松派来强势的督促使,纠缠不休地道:“天正十年以来,缔结和睦的同时,双方协定德川大人斩取信州,北条家则自由支配上州。然而最终德川家不仅追加了佐久郡等其他地方,原本应由本家接收的上州沼田城,上田的真田安房守昌幸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交出。真田昌幸确是贵家之臣无疑,还请逐出真田,即刻交出沼田城。”
这是理所应当的要求。而作为家康也很清楚,即便小牧之事完结,其背后还会出现秀吉以外的新的敌人。
“明白。我立刻吩咐真田安房守按氏政大人之意去做。”
家康如此回答后,立即往真田的上田城再三下达交出沼田城的命令,绝无一丝怠慢之意。
然而,上田的真田昌幸和其子幸村等族人对此坚决抵抗,“吾等既不会交出沼田,亦不会离开上田。”丝毫不打算听从家康的命令。
对于家康频频的催促,真田一方也有充分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