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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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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风波(2 / 4)
潜伏势力欢欣雀跃,尤其大阪的羽柴一党更是拍手叫好“家康病倒,家康病危,家康已死”就像真有其事一般,谣言越传越夸张。

    不久,谣言也传到了越后的上杉家。

    某日,重臣们对上杉景胜讲起这个谣传,景胜长叹一声,内心非常惋惜地祈祷传言不是真的,道:“若谣言属实就太令人惋惜了。就在十余年前,世上还有信玄、谦信、氏康、信长四巨星,各自身怀所长,一派武门罗列的壮观景象。而如今称得上人物的,却只有大阪秀吉和东海家康两人。且家康还是四十几岁的壮年,将来必成大器,此时失去他,大的来说就是日本的损失。若家康不在了,对秀吉而言也会失去一个好对手,招致早成之弊,绝不会带来好结果……对吾等来说,也会令人感到一种巨大的失落。”

    这时期,远州秋叶的一个修验道行者正逗留越后。当他从上杉家的人口中听闻此事后,想着“德川大人乃是秋叶坊的大施主,若病危之事属实,便要集全山人一起作法祈祷”急匆匆地赶回了本国远州。

    这位叫叶坊的秋叶僧人立即来到浜松城下,拜访酒井忠次的宅邸,低声问道:“我在越后旅行时听闻此事,可是当真?”

    忠次笑了。

    “你也听说了吗?哎呀,谣言这种东西还真是奇怪,各方诸州都来问到底是谁说出的,家中之人也很奇怪到底原因为何。想来,大约是在一些妄想德川大人死去的人之间,忽然间听到了什么无聊的话题吧。真是可笑,近来亦无战争,大人的身体可是愈见康健啊。”

    “唉,这么说并无任何不妥?”

    “上月大人的背上长了个肿包,倒是有让医师糟谷良斋诊断过……莫不是此事被夸大宣扬了出去?”

    “噢,若是如此就好了。不过越后那边,甚至还有谣传说大人已去世,丧事被当家隐瞒了下来等等……”

    叶坊将在越后听来的上杉景胜的话等一一道来,然后便回去了。

    日后,忠次又将这番话告知了家康。景胜的话让家康觉得真乃吾之知己,如此说道:“上杉家自谦信以来一直秉承武风正直、情理分明的国风,现今当家的景胜看来也是一个品行忠厚之人……”

    不知是否是一直记着这件事,家康晚年直至有名的关原合战前后,每每在途中遇到上杉景胜,据说他都必定下轿,施以厚礼。

    如今隐隐存在于日本北方的一大势力正是越后的上杉景胜。其人的特点是保有自谦信以来的武风,刚健、质朴,既不主动侵犯他国,亦不容许他国前来侵犯,有一种独有的保守派性格。

    景胜的名声也一向很好,近臣中又有直江山城守这样的人辅佐,与德川家颇有交情,在大阪城也极有人缘。

    有这样一个巧妙协调的邦交置身中原争霸之外,在越后边境静静地振兴国土、养民强兵,无论秀吉还是家康都总是予以重视。而对凡事皆重信重义的景胜就更是如此了。

    面对佐佐成政的盲动和不可小视的野心,秀吉早就与景胜书通情谊,从不怠慢平日的书信往来。到今年天正十三年开春,秀吉认为比起北方应先平定南边,加上去年与利家也有过约定,于是突然发布了平定纪州的军令。

    三月二十二日,大阪大军为一扫纪州方面常年的祸根,于当日向南启程。

    大军如奔流之河朝着根来滚滚前行。很快,接到谍报的根来众僧便举全员从泉州岸和田到千石堀、积善寺、浜城等地建筑堡垒,为决一死战巩固防御,并向四国的长曾我部、濑户内的海贼等所有反秀吉派发送檄文:“有异变!请求援助吾等,共袭大阪!”

    然大阪方面的突袭实在太快了。进攻积善寺堡垒的细川忠兴和蒲生氏乡的军队,仅一日便踏平了此处;而进攻千石堀的秀吉外甥秀次也意欲以此战一雪去年长久手合战所蒙受的污名,拼尽全力进攻,不多时也将其攻陷;将浜城包围的高山右近长房和中川藤兵卫的军队,也以火箭、铁炮等充足的新武器的威力,瞬间将其化为焦土。

    别动队的堀秀政、筒井定次、长谷川秀一等人此时已经前往袭击敌人在一乘山根来寺的大本营。

    秀吉的本营大军也在那里。

    这些人以所谓的“根来众”“根来法师”的名号,豢养众多僧兵,蓄藏大量火药武器,在世间的混乱之中随心所欲地施加暴力,已经是众所周知之事。

    如今,审判之日已降临到这个贼巢之上。整座山上的禅房、伽蓝院仅留下一座传法院,其他尽皆遭熊熊战火所焚。

    僧众们四散而逃,连等待前来救援的武门的时间也没有。秀吉的祐笔大村由己记下当日的情况如此写道:

    “一乘山根来寺自开山上人建传法院以来,专与近邻相争,取弓箭而不立寺法,六百年来恣意聚财,避强敌而蔑小敌,自夸自擂如井底之蛙。今灭于一朝,只闻修行者狂歌。根来法师动不该动之武力,终成毁灭自身之弓箭。”

    长年以来,纪州的统治是个连信长也感到棘手的宿疾之癌。癌病之源不只有根来僧众,巢居于杂贺党、熊野众、高野山等法城中的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