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丰臣秀吉(六)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内与外(2 / 3)
一结束,四下灯火亮起,邀来的客人都各自往三之丸、二之丸散去。

    秀吉带着一大群吹笛打鼓的乐师和狂言师们拥向了宁子的房间。老母说累了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就只剩下亲密无间的夫妇和戏曲演员了。

    宁子平日里便对这些包括佣人在内的下边人颇为照顾。尤其像今日这样的宴会后,她又来犒劳他们,欢欣地看着众人随性地互斟酒盏,胡乱闲聊。

    从刚才起秀吉便呆呆地置身一旁,妻子宁子不管不问,其他人也无一靠近过来,他看起来有点儿微微不悦。

    “宁子,也给我斟一杯酒吧。”

    “您要离开了吗?”

    “不让喝酒吗?那我为何来你这里?”

    “但母亲大人说了,明后日你又将下行小牧,吩咐我出征前务必要像往常那样替您的脚三里和腰部施炙。”

    “什么,要给我施炙?”

    “战场还是秋季残暑,母亲大人担心您喝了不干净的水会弄坏身子……好了,来施炙吧。酒之后再为您斟。”

    “说什么呢,我不施炙!”

    “即便您不乐意,但这是母亲大人的吩咐。”

    “就因为这样我才总是不来你这儿。就连白天见了我在舞台上的表演也不笑一下,就只有你一脸正经。”

    “我生来如此,即便您命我变得和其他漂亮小姐一样也不可能。”

    宁子微微发怒。然后,想起了自己还是茶茶这个年纪,丈夫也还是二十六七的藤吉郎时候的事,眼中忽然泛起了忆怀的泪水。

    “哎呀!”秀吉夸张地窥视妻子生气的脸,道:“你在哭吗?喂,为何哭呢?”

    “不知道!”

    见宁子侧过脸,秀吉也移动膝盖转向她,禁不住一脸的好笑道:“难道是因为我又要出征感到寂寞吗?”

    “您说什么啊!自侍奉信长大人以来,美浓、姊川合战,还有去往中国的长征,长期以来,您有几日是在家中呢?”

    “所以即便你讨厌战争,但在世间平定之前都无可奈何。若信长大人不曾遭遇不测,我现在大概还能归隐至某座乡下城池,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您说的话太难听了,男人的这种心情宁子很明白。”

    “我也很明白女人的心。”

    “您总是这样巧言戏谑于我。宁子并非和世间女子一样出于嫉妒而说的。”

    “所有妻子都这么说。”

    “请您认真听!”

    “我一直这样恭敬地听着的啊。”

    “我对您的男女之事和工作之事早已不过问,所以我绝非是因您出征不在而撒娇说些寂寞之类的话。”

    “烈女烈女,藤吉郎曾经看中的正是你的这一点。”

    “不要再开玩笑了,母亲大人也是因此才对我说的。”

    “母亲说什么了?”

    “她说‘就因你太过顺从,那孩子便更加放纵了。要偶尔说说他才好’……”

    “哈哈哈哈,因此便要施炙吗?”

    “母亲大人的这份担心,你最终还是不注意身体放纵去玩,可算不孝。”

    “我何时不注意身体?”

    “前天夜里,您在三条局屋中一直喧闹着什么玩到了天亮?”

    “啊,你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您真是!”

    在邻旁屋内一直喝酒作乐的近臣和能乐演员,对秀吉夫妇少有,不,是并不少有的夫妻吵架装作不见,这时,秀吉却反倒大声地唤道:“喂喂,那边看热闹的,方才二人的猿乐狂言你们都看到什么了?”

    太鼓手缝殿介回答:“是,我看到了盲人蹴鞠。”

    “你是说狗也不理吗?”

    “不,是胜负不分。”

    “吹笛的大藏,你又是怎么看的呢?”

    “我所见乃我之生计,因为谁有理,无理……有理呀,无理,有理呀,无理……”

    “说得好!”

    说着,秀吉冷不防地脱下宁子的大褂作为奖赏扔给了他。

    翌日,虽然同在一座城中,但家族中人已经连秀吉的影子也不见了。他的身边整天都是等候指示的奉行、守城将领,还有远道而来的使者和祐笔、通传的近臣等,忙得不可开交。

    次日天明,他已是行军的马上之人。长长的兵马队列朝着美浓战线再次从大阪出发了。

    几度熟识木曾川,每过心随急流变。

    巍巍铁铠春日藏,焚香余味伊人现。

    草木深深盛夏去,不知露珠枪上凝。

    雄心满怀赴小牧,不见秋穗是浪华。

    君望今朝秋云浮,梦醒三千丝怎梳。

    军队在浓浓晨雾中行进,队伍中响起了咏歌的声音。

    秀吉巡视周围,问是谁在唱,但雾气太浓,连近在咫尺的马上人影也没法分辨到底是谁。

    “是谁?”

    “刚才咏歌的是谁?”

    人们一个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