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丰臣秀吉(六)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地图屏风(2 / 3)
“家康也不知秀吉真意”。这件事秀吉做得实在不精彩,那之后也就再未提起。因此就连近臣之中也无人知道背地里有这般交涉。

    不管怎样,秀吉在坂本的生活每日都极尽繁忙。他掌管着伊势、南尾张方面的军事司令部,以及北陆、东奥至南纪、西国全部地域的外交谍报本部。如此机密的中枢部门,比起大阪城来说,坂本在地理和时间上更为方便,使者往来上也有不引人注目、四通八达的便利。

    大阪和京都的间谍活动正盛。表面上,家康是东海到东北,秀吉是近畿到西国,两方的势力界限划分清明。但在他的本部大阪城内部,与德川家互通消息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就连朝廷公卿之中也有人暗中属意家康,等着看秀吉势力大挫。

    而在一般人当中,有的父母奉公于关西,儿子却隶属东军将领麾下;也有的兄长依大义加入家康一方,而弟弟却与大阪有着无法割断的亲缘关系。在思想上也是,一方赞同秀吉的理想,一方与家康的名分共鸣,同族之中也爆发流血冲突,酿成骨肉分裂而斗的惨剧。

    比起战场上的血腥,这种战前及战后的现实痛苦才是战争所带来的更为深刻的悲剧。然而,就在大多数人对这些烦恼置若罔闻,陷入混乱、迷失之中时,一些在正常的社会状态下无法得偿所愿、认为此时正是时机的恶人也掺和进来,经济、道义和秩序都变得混乱,战场外也开始卷起更甚于战场的苦痛和争斗。

    秀吉深知这些苦楚,从他在尾张中村的茅屋中成长开始,放浪多年的时代已是如此。之后,由于信长的出现,一时之间,社会虽然依旧苛刻,但另一面,庶民的生活也开始有了明朗欢快的伴随。他相信这个人将会给世间带来真正的和平,却不想中途发生本能寺之变。

    他发誓要将因信长之死而受挫的理想亲自实现,为此,这两年多来一直不眠不休地努力,一直到与目标只差一步之遥,如今可说是已经接近他的愿望实现的最终阶段,也可以说是千里之道已行至九百。但这剩余的百里中却有一个最大的难关。虽然早就预测到有一天必须正面拔除或攻破这一难关,但当实际相遇时才发现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家康,迄今为止从没有什么比这个名字更让他感到沉重的。“家康”这两个字,近来即便是在睡眠之中也依然清醒着。

    时刻传来的谍报让他对家康的行动了如指掌,他非常清楚家康也在以不输自己的觉悟和谨慎全力以赴。

    自己在坂本度过的这数十日之间,家康大军应该已经行进至清洲。想来他是想在这场如捅了蜂窝一般的伊势、伊贺、纪州之战中西上亲征,一举攻入京都直逼大阪,清晰一如台风的行进路线。

    但即便是家康也不认为这是一条平坦大道,心中定然预期着西上途中的一场大规模会战。秀吉也预期着会战地点。不用说,能让这旷古烁今的东西两军自由地乾坤一掷的平原,除了木曾川边境的尾浓大平原别无其他。

    若能抢先一步,便能在备战上占得构筑要塞的地利,获取谨慎万全之利。家康已经前往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秀吉确实落后了,甚至到今天十三日即将结束,依然不见坂本有任何动静。

    这不是因为不懂对手,而就是因为太清楚家康是何人物了。这个对手非明智、柴田可比,为谨慎起见,落后于人也是迫不得已。他要的是以期万全,为了拉丹羽长秀入盟,为了不让毛利在西国起变,为了让上杉、佐竹威胁关东背后,为了事先灭除四国、纪州的跟来众和杂贺党等危险分子,也是为了对附近的美浓、尾张与信雄有恩情的诸将施以利诱,削弱其势力。

    “大人,又有快马到!”

    通报者的脚步连用膳时也未断绝过。

    恰巧刚用膳完毕,秀吉放下筷子便问:“哪儿的?”并将手伸向书函小箱。

    “来使是尾藤甚右卫门大人的家臣。”

    “哦,来了吗?”这也是他等候已久的其中之一——尾藤甚右对大恒的池田胜入受命再度派遣的使者的答复,到底是吉是凶?

    此前派出去说服黑田城主沢井左卫门的武藤清左卫门和渐藏主二使,那之后就音信杳无,据密探报九成九是不成功的。为拉拢尾张春日井郡的丹羽堪助而派出的今井检校昨日刚刚受辱而回。秀吉心情如开启神签一般地打开了尾藤甚右的信函。

    “好!”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好生地款待使者。”

    当天深夜,他睡着之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用惯有的洪亮声音叫来守卫。

    “甚右的使者是明早回去吗?”

    “不,他说还有要事,稍事休息后便连夜赶回美浓了。”

    “已经回去了吗……那叫祐笔过来。”

    “遵命,叫哪位祐笔大人?”

    “由己就好。”说着他又马上转意道:“算了,拿纸砚过来。祐笔应该也很困了。”虽是出于关心,但其实那位祐笔已经梳好头发更衣前来了,反倒无奈。

    他坐在寝床上写了一封信函,是寄给尾藤甚右卫门的:

    胜入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