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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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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儿(2 / 4)
对阿沢也没有说过。可是当人们注意到时,发现小姐似乎从那时起就性情大变,甚至有一种未来堪忧的征兆。阿沢的丈夫日置大炊虽然靠做些类似狩猎的工作勉强维持家计,但他还是求得熟人的帮助,将阿通寄放到松琴尼身边:“趁现在将小姐送到庵院才会对她的将来有益,去世的老爷也会安心。如果就这样任由放养,不难预见今后她会变成一个怎样不良的女子。”

    然而松琴尼在大炊生前就事先来信,明确告知阿通并非长待庵院的性子,道:“关于这个孩子,贫尼也无法保证其始末,自身也不具备为师引导的资格。若你们没有异议,贫尼便暂时收留下她,但仅当作熟人之子在此暂住。”

    但一切似乎也平静下来,不知不觉间就过了两年,就在最近,阿沢还正想着若照此下去便能安心了。可惜蔓草之芽始终还是会延伸出来。如果丈夫大炊还在人世,如果自己是小姐真正的母亲的话,自己肯定不会任由她这样任性胡来:“想到这些,又让阿沢觉得很是悲哀。”

    “小姐,”阿沢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安抚一直在窗边赌气的人道:“今晚就先睡下吧,到明天也许您的想法会改变。”

    “……”阿通也不再回答。

    春月此时已经远离屋檐,不知何处的山樱散发出微微的香气。想到自己将空虚地度过这一春夜,阿通年轻的血液不禁感到遗憾和苦闷。

    阴沉的老婆婆、满是煤烟的墙壁、如埋在灰中的炭火般微弱的夜晚灯光,这真像是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地窖。难道这就是命运给予自己的地窖吗?不可能。人们去追求自由的生命形式绝对不能说是一件坏事。自己既继承了良好的血脉有一个好的出身,又有优于他人的才能,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有一副美丽的容貌,为何还看不到花朵绽放便要待在冰冷的庵院?为何走出那里又不得不睡在这种野草丛生的茅草屋中?这不是人的错,命运只有去开拓才能前进。即便这样待在昏暗的床边一直抱怨不平,又会有谁从外面带来幸运之车迎接自己呢?

    “喂,老妈……老妈!快开门。已经睡着了吗?”

    正在这时,有人在门外咯吱咯吱地推着木窗,不停地吵闹着。

    “给我开门!喂,还不起来吗,老妈!您儿子三藏归来了……哈哈哈哈,就算你不让我进去,这里是我家,我也不可能不进去啊!”

    看来此人似乎醉得很厉害,虽然心情很好却一直在那胡言乱语,听声音似乎很有可能会打破那扇窗户。

    流浪儿回家来了。阿沢的脸上又加重了一层别样的苦恼。他父亲在世时,这个儿子便极不安分,也不知在世上做着什么,总是喝酒成性,连父母也不知道其职业为何,一直流浪在外。

    这人就是青鹭的三藏。

    “什么啊,明明还没睡嘛。”三藏在火炉旁边一屁股坐下,满身酒气地按住了母亲枯朽的手腕。

    “别做了,老妈。老眼昏花还穿针引线又能怎样?本能寺仅仅一夜不就让这世上的一切都翻了个个儿?所有人都被大浪推搡着上下拍打,只做个正直的正兵卫是没法活下去的,任何事情都必须聪明圆滑,也就是要够胆,会应变,抓住的东西就绝不放手……老妈,流浪的儿子偶尔也会尽尽孝心的,可别再怒气冲冲地训斥我了。”

    说着,三藏朝母亲的膝盖上抛出一枚金币。阿沢看也没看一眼,反而双眼噙泪,就像要忘掉现实的痛苦一般只顾手中针线运个不停。

    “赶紧拿着吧!呐,老妈,应该有酒的吧……在哪?酒。”三藏刚抬起半边膝盖,阿沢第一次看向儿子,厉声道:“你看不到供养的佛坛吗!”

    三藏不屑地笑道:“不用把死去的爹也搬出来吧。说到爹,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听得够多的了。老妈你正直得笨,爹也是涉世无能第一人,怎么都不懂得圆融而活。相反我三藏不像双亲,却是个了不起的人,昨日也得到池田入道胜入大人亲口嘉奖……如果今晚之事也能顺利进行的话,还会让我加入藩士之列。”

    他似乎显得非常得意,对他人需要绝对保密的事若是对母亲的话也无所谓,不问自答地吹起牛来。

    “世上那些人都认为大恒的青鹭是城里的清洁工啊、施工劳力什么的,但同为青鹭也分佩刀组和什么都不知道只知挣日佣金的两种。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从城内获得特别津贴,既做潜入也当隐者,而且还是头领。前阵子在伊势路干掉犬山的中川堪右卫门的,没什么可隐瞒,正是我三藏大人!然后,昨天又和两名司库还有池田家老臣四人,载着装有千两黄金的包袱分派给犬山城城下之人,一直到昨天晚上,很豪气吧!而且仅一天半夜就全都散出去了!”

    说得就好像是自己的金子一般扬扬得意:“主人猝死,犬山城的武士都只顾忙着善后和葬礼。而池田的老臣和我们则趁此机会,在城下的小商人、野武士,还有城中藩士和足轻等当中挑选聪明的,将黄金分到他们手里,当然不是白给,而是要在配合这边的计策之上……”

    醉酒人说到这儿也有点儿渴了,倏地起身去厨房,用竹柄勺舀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