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爱惜大人的坚贞和义气,心中对大人是更为执着了。”
事情好不容易被渐藏主推至此处,武藤也顺势开始游说。
“藏主方才所言毫无半点夸张。若是能得到大人认可的承诺,为了日后,我方也会送上明证,为此,秀吉大人事先特别授予朱印,让吾等一同携带前来。”
说着,他解开贴身衣襟的系带,取出秘藏的一封书函给左卫门看,这是敕封尾州领属四郡中所愿之地的封国朱印。
沢井左卫门只瞥了一眼便将其撕烂丢弃,并狠狠地踢了一下座席,只说道:“没有答复,照实转达秀吉足矣,立刻滚!”
渐藏主觍着脸稳坐如初,还想再施展三寸之舌,于是左卫门瞪视着他道:“入夜之前若还不退回木曾川对岸,我不敢保证你们会遇到何种危险。二位要是明白这点,大可随意。”
刚说完,一群家臣便蜂拥而入赶走二人,一直追至城门外。这些家臣都和主人一样,从最初就一直贯彻反对秀吉的思想。
不过这日之后,城内对去就方向多少存有的静观态度一扫而空,黑田城成了唯一明确表示对信雄、家康一心不二的城池。
对于到底要协助西方抑或东方的去就问题,想必全国范围内都很迷茫。美浓尾张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缩影而已。
以信雄诛杀三家老事件为开端的伊势战火,如今日渐扩大,已经不再是局限于地方上的地域战争了。一统天下的大战形势不知何时已准备得极为充分了。
剩下的问题就只有秀吉与家康、信雄这两大势力最终盘算在何处交锋,作战地域到哪里为止而已了。
黑田城这里也时时刻刻收到从东西传来的谍报。但从三月初开始,伊势传来的南尾张方面的形势变得模棱不清。有消息说蒲生、泷川、堀秀政,以及其他诸将率领秀吉的西方军,猛攻一度被信雄军夺取的峰城、星崎城、松岛城等,迅速地展开了夺回战。而信雄则拜托叔父织田信照和佐久间甚九郎正胜等人镇守伊势,骤然下令大举移迁清洲,同时德川方面也派出水野忠重、酒井重忠等将领,率兵急速赶往伊势增援,这已是众所周知的风闻。
某座城落入了西军手中,应该是被夺回了;不,两方还在对峙,在城外朝夕来回开战等等,情报纷纷传来,其中又掺杂了各种杂音、臆测,只有战火不断逼近身边这一感觉是切实无误的。
“虽难以启齿,但主公的命令还是要如实告知,请大人即刻将嫡子作为人质送去德川家。”
自称长岛伊豆和安井将监的德川使臣今早毫无预兆地莅临黑田城如此说道。
沢井左卫门昨天刚赶走秀吉的使者,今天就突然接到家康使者送交人质的要求。使者担心他情绪波动,说话时也小心翼翼,但左卫门却答道:“此乃武门习俗,我早已准备好了。”立刻便交出其中一个儿子文吾安雄,并派出两名士兵交予使者。
伊豆和将监二人为他清廉正直的举动所震惊,道:“此前我等拜领德川大人的旨意,前往诸家向当家人提出同样的要求,但没有人像大人这般干脆交出质子。全都说这说那,摆出一串理由,要么就使计拖延……从这些也能看出,如今依然有很多人犹豫不决,打算静观形势。”二使向左卫门言明当下实情后便回去了。
不料,据同日传到家中的消息称,大恒城的池田胜入作为给信雄的人质送到伊势长岛的纪伊守之助(胜入嫡长子,二十六岁),突然被遣返回国了。
“德川大人对吾等这般清廉的大名家也无一遗漏地征召人质。相反,北畠殿下则将收押的人质遣返给心无二志者。”
一部分家臣对这一不公待遇愤愤不平,左卫门却说:“没必要发牢骚。总之,只要能相互建立牢靠的同伴关系就好。大恒和岐阜这两座城池与黑田之间隔着木曾和长良两条河流,正好形成三角之势,其父子二人的向背事关重大。信雄殿下此时相信池田父子二人,将人质遣返,不得不说是贤明之举。而这也必定是在确信足以信任之后才特意遣返的。若是如此,对本城而言也少了一大不安,对整个同盟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庆幸之事。”他给予了完全的善意理解。不,应该说是依他的性格来进行了理解。
然而现世风气一向阴谋多变,没有比这种单方面的见解更危险的了。
那是十三日的事。
十三日,也是家康和信雄约定在清洲相会,进行重大的秘密商议的日子。快到半夜时,突然有人前来敲打黑田城门。
“有谍报!我是前来报信的,快开门!开门,开门!”
确认暗号后,守卫打开铁门。谍报人的身影迅速闪入城内。
翌日凌晨,一股不寻常的空气开始在城中弥漫。从大臣到演兵场,再到下层士兵中间,一条消息很快在内部传开:“犬山城城主中川勘右卫门昨晚不知被何人袭击,已死于途中。”
此事若属实,那便是一条足以震惊黑田城的噩耗。中川不仅是可靠的同伴,还是盟约的兄弟城,一旦面对秀吉大军,便要以上游的犬山和下游的黑田为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