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大概会认为秀吉是送数正到京都。但秀吉却一直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时不时还零星谈起大阪筑城的抱负等。
“身处此地,来往京都实在太不方便了。来往虚耗的时间也很可惜……所以我想年内移迁至大阪城,将那里作为紧密连接浪华和京都的都府,处理诸事。”
“大阪确是个好地方啊。我听闻信长公在世时也曾想过去大阪。”
“当时本院寺法城依然坚固,只得选择安土,但其本意说不定是大阪。”
“而如今,一听当地施工之事,举各州国皆欣然领命,搬运石材木料,竞相为工事奔走……可说这都仰仗大人您的威德。”
“不,万事都靠时机。不过是今日浪华之地的时机终于成熟而已。”
不知不觉已到京都城中。数正正打算告别,秀吉又挽留道:“天气炎热,走陆路绝非明智选择,从大津乘舟沿湖走吧。在准备行船这段时间,我们去玄以家吃点便当。来,一起来吧。”
玄以应该是指最近就任京都所司代的半梦斋前田玄以。不等数正回应,秀吉就拉着他一同前往玄以的官邸。
玄以家门前进行了清扫,应该是事先得到了通知。玄以迎接数正的态度也极为郑重其事。反倒是秀吉依旧一副放松的态度,道:“别那么拘束,别拘束。”在茶亭吃完午餐后,不,就连在吃饭喝茶期间也没有停止过大阪的话题。
“玄以,拿图来,绘图。”
“施工图?”
“对。这里应该抄有一份。”
“是的,有。”
不一会儿,玄以拿来大图就地展开。如此轻率地将这种东西展示给外国使臣,不管是让看的人还是给看的人想着秀吉的用意,都神情惶恐。
秀吉是开放主义,面对他敞开胸襟的谈论,数正只觉得身为德川家臣,以及德川家对自己是何等重要等等几乎都被遗忘了。
“来,看看。”秀吉道,“我听说你对筑城也很精通。若有什么建议不妨直说。”他意在征求数正的评判。
原图有整整一个茶室大小。正如秀吉所说,数正在筑城土木上确有一些造诣,他本人对此也颇感兴趣,因此先不管秀吉将这种一般绝不会展示给他国使臣看的机密展示给自己看是出于何种意图,数正还是探出身体入神地端详绘图,“那我就不客气了。”
“……”
虽说数正也预料到秀吉要做的事规模绝不会小,但当他看到具体的细节时,其构想的远大和用意之深远令他完全折服,只是不时呢喃“哦……”全部心思都被绘图给夺去了。
他想起当年还以本愿寺为中心时的方八町城郭,如今在这幅设计图上,也不过只是本城的一个小小的基点。此外,设计图上还将四周的河流山海全部揽括,考虑到风景名胜、攻守难易、经营利弊,以及兵马出入和车流船只的便利,除了本城、山里丸、二之丸、三之丸等以外,另造外围环绕水堀土台和整个曲轮,这一外围实际绵延六里有余。
而作为结构中心的天守阁将在城中最高点建造数十座楼台,且被设计成层叠耸立的五重结构,整体漆涂,开设弩箭射孔,房顶屋瓦全部贴上金箔。
“嗯……原来如此。”数正又深深地呢喃道,只能不断惊叹咂舌。
然而他一开始所凝视的还只是城府的一部分地区,放眼大致看一下围绕城池的五畿大道和市政交通等等,数正不禁再次为其远见所折服。
临近皇城京都,占据伏见、鸟羽要塞,引淀川之水环绕城池壕沟,堺市的繁华近在咫尺,通往中国、朝鲜以及南方诸岛的大小交易船只皆在此衔接,远处大和、河内的山脉作为自然屏障给奈良街道提供防御,山阴和山阳两条道路将四国—九州的海陆两路连接在此,成为四通八达的关卡,可谓号令天下的天下第一城,远胜出信长时代的安土不知几倍,完全找不出任何不足之处。
“如何,这一设计?”秀吉问道。
“实在天衣无缝。”数正答道。除此之外他也确实无话可说了。
这时玄以的家臣前来建议他换换位子。数正因太过专注地端详设计图,神态看起来都有些僵硬了。
“好吧。”秀吉也改变主意,率先站起身。大厅的松韵亭里挂着的翠帘正拍打着水面。
“真是让我感到非常吃惊。”走到那里后数正说道。
“什么?”秀吉一脸好像已经忘记了的表情。
“建造大阪的那幅设计图中所看到的您的宏大计划。”
“哦,大阪居所的事吗?那样的设计不知好否。”
“当它建成之时,必定成为世上旷古烁今的一大都市。”
“我也是此打算。”
“您预计何时完成呢?”
“我想年内搬迁。”
“什么,年内?”
“只是个大概。”
“即便如此,这般宏大的工程怎么也得花上十年啊。”
“哈哈哈,十年世界也变了。秀吉也老了……我已下令包括城内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