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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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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1 / 12)
脱各种困境。

    现在,保尔要住到她们家来,她也为此而不安。

    可冬妮亚却热心地张罗起来了。

    “妈妈,他得洗个澡。我马上就准备好。他实在脏得像个真正的火夫,已经好多天连脸都没洗了……”

    她跑来跑去,忙碌着,又是烧洗澡水,又是找衣服。接着,她跑进屋,一句话也不说,抓起保尔的手,把他拉进了洗澡间。

    “你把衣服全脱下来。要换的衣服在这儿。你的衣服都得洗。你就穿这一套吧!”她指了指椅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领子带白条的蓝色水兵服和肥腿裤子。

    保尔惊奇地向四面望着,冬妮亚笑了:“这衣服是我的,跳舞会上女扮男装用的。你穿上一定很合适。好,你就洗吧,我走啦。趁你洗澡,我去做饭。”

    她随手关上了门。保尔只好迅速地脱掉衣服,跳进澡盆。

    一个小时后,母亲、女儿和保尔三个人一同在厨房里吃午饭了。

    保尔饿极了,不知不觉地一连吃了三盘。开头他在叶卡捷林娜·米哈伊洛夫娜面前很不自然,后来看到她很热情,也就不再拘束了。

    午饭后,三个人坐在冬妮亚房间里,叶卡捷林娜·米哈伊洛夫娜请保尔讲一讲他的遭遇,保尔把他遭受的苦难讲了一遍。

    “您以后打算怎么办呢?”叶卡捷林娜·米哈伊洛夫娜问。

    保尔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想见见我哥哥阿尔焦姆,然后就离开这儿。”

    “到哪儿去呢?”

    “我想到乌曼或者基辅去。我自己还说不准,不过我一定要离开这儿。”

    保尔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会变化得这样快。早晨他还在坐牢,现在却坐到了冬妮亚身边,穿上了干干净净的衣服,而最主要的则是已经获得了自由。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变幻莫测:一会儿乌云满天,一会儿太阳露出笑脸。要是没有再度被捕的危险,他现在可真算得是一个幸福的小伙子了。

    然而,正是现在,在这宽大而安静的房子里,他随时都可能被抓走。

    应当到别处去,随便到哪里,反正不能留在这里。

    但是,心里实在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真见鬼!以前读英雄加里波第的传记,多带劲!他是那样羡慕加里波第,看,他的一生过得多艰难!在世界各地都受迫害!而他,保尔,一共才受了七天痛苦的磨难,就好像过了整整一年似的。

    看来,他保尔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英雄。

    “你在想什么呢?”冬妮亚俯下身子问他。保尔觉得她那碧蓝的眼睛好像深不见底。

    “冬妮亚,我给你讲讲赫里斯季娜的事,你想听吗?”

    “你快讲吧!”她高兴地说。

    “……打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他吃力地讲出最后这句话。

    房间里,时钟滴答滴答有节奏地响着,冬妮亚低下头,使劲咬着嘴唇,差点没哭出声来。

    保尔看了她一眼。

    “我今天就得离开这儿。”他坚决地说。

    “不,不行,你今天哪儿也不能去!”

    她把纤细温暖的手指轻轻伸到他那不驯顺的头发里,温情地抚摸着。

    “冬妮亚,你该帮助我。你到机车库去找一找阿尔焦姆,再捎个纸条给谢廖沙。我的手枪藏在老鸹窝里,我自己不能去拿,让谢廖沙给拿下来。这些你能替我办到吗?”

    冬妮亚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去找莉莎。我们俩一起到机车库去。你写条子吧,我给谢廖沙送去。他住在什么地方?要是他想见你,告诉他你在这儿吗?”

    保尔想了想,说:“让他今天晚上亲自把手枪送到花园里来吧。”

    冬妮亚很晚才回来。保尔睡得正香。她的手一碰到他,他就惊醒了。冬妮亚高兴地笑着说:“阿尔焦姆马上就来。他刚刚出车回来。亏得莉莎的父亲担保,才准他出来一个钟头。火车头停在机车库里。我不能告诉他你在这儿。我只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转告他。你瞧,他来了。”

    冬妮亚跑去开门。阿尔焦姆站在门口,惊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冬妮亚等他进来后,关上了门,免得患伤寒病的父亲在书房里听到。

    阿尔焦姆两只手臂紧紧抱住保尔,弄得他的骨节都格格地响起来。

    “好弟弟!保尔!”

    大家商量定了:保尔明天走。阿尔焦姆把他安顿在勃鲁扎克的机车上,带到卡扎京去。

    平素很刚强的阿尔焦姆,这些天来,一直不知道弟弟的命运怎样,心烦意乱,已经沉不住气了。现在,他说不出有多高兴。

    “就这么办,明天早晨五点钟你到材料库去。火车头在那儿上完木柴,你就坐上去。我本来想跟你多谈一会儿,可是来不及了,我得马上回去。明天我去送你。我们铁路工人也给编成了一个营,就像德国人在这儿的时候一样,有卫兵看着我们干活。”

    阿尔焦姆告别以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