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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3)(2 / 8)
以后,我们慢慢地告诉爸爸,说我们再也没有钱给他了,可是他听了这话倒很平静。他已经不能懂得他想找人调解的希望是多么渺茫,他给接连不断的失望搞得疲惫不堪了。他说,的确--他说话不如以前清楚了,平时他说话却是很清楚的,--只要再给他一点点钱就行了,因为明天,或者就在当天,他原可以把什么事情都搞个水落石出,可是现在一切都落空了,就因为没有钱,什么都完啦,等等,可是从他说话的声调听得出来,他自己也根本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另外,他马上又自动提出了一个新的计划。既然他无法证明自己有罪,因此不可能指望从官方的途径得到什么结果,他只得求助于呼吁了,他想亲自去打动官员们的善心。官员中间肯定会有一些富有同情心的人,他们在行使职权时,固然不能凭同情心来办事,但是在公余之暇,要是时间凑巧,你找到他们,那他们是肯定会动心的。quot;

    K一直在专心听着,听到这里,他打断了奥尔珈的话,问道:quot;那你觉得他的想法对吗?quot;尽管奥尔珈继续说下去,他的问题自然会得到解答,但是他急着要马上知道。

    quot;不,quot;奥尔珈说,quot;根本没有同情不同情这种问题。像我们这样年轻无知的人尚且知道,爸爸当然也是知道的,但是就跟他把什么东西都忘记了一样,他把这一点也忘掉了。他想出的主意,就是到那条靠近城堡的大路上站着,等官员们乘着马车经过的时候,他就抓住机会向他们哀求宽恕。说老实话,即使这种不可能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的哀求真的让某一个官员听到了,这也只是一个疯狂而文糊涂的主意。因为单单一个官员怎么能下令赦免呢?充其量也只有政府才能行使这个权力,而且很明显,就连政府一般也只能判罪而不能随便赦免。不论在什么情况之下,即使有一个官员跨下马车,愿意受理这件事,听了像爸爸这么一个可怜而又疲惫的老头子的含含糊糊的话,他又怎么能清楚地了解这件事呢?官员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但也是片面的;一个官员在自己的部门里,只要听一句话就能领会全部意义,但是把另一个部门的事情讲给他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解释给他听,他可以很有礼貌地点着头,但是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懂。这是很自然的,即使是跟普通人有关的小公事--一个官员只消耸耸肩膀就能处理的小事情,--如果你想彻底了解其中的一件,那你把一生的时间花在这上面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即使爸爸碰巧遇上了一位负责官员,他没有必要的文件,又能处理什么问题呢,也决不能在大路上处理啊;他不能赦免什么,他只能公事公办,干脆把它交给有关部门去处理,这对爸爸来说,早已完全失败啦。爸爸想到坚持这样一个主意,他该落进一个多么尴尬的境地啊!要是连这样的做法也能有一丝取得成功的希望的话,那么,那条路上就会塞满请求的人了;可是因为连三岁孩子也明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这条路上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可是也许就连这一点也支持了爸爸的希望,他从任何地方都能找到一些东西来支持他的希望。他迫切需要这种能支持他的希望的东西,对一个头脑正常的人来说,根本不会有这样离奇的想法,只要从表面的迹象看一下,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官员们下乡来或者回城堡去,都不是为了玩儿,而是因为村子里或者城堡里有事等着他们去办,所以他们来去匆匆。望着车窗外面寻找请愿人,对于他们来说,多半是没有这回事的,因为车厢里塞满了文件,他们在路上还得批阅文件哩。quot;

    quot;可是,quot;K说,quot;我在一位官员的雪橇里看过,车厢里没有什么文件,quot;奥尔珈讲的故事,给他打开了这样一个巨大而几乎教人无法相信的天地,使得他忍不住想把自己那些微小的经验跟它联系在一起,同样也为了说服自己相信这个故事跟自己的经验一样真实。

    quot;这是可能的,quot;奥尔珈说,quot;可是在那种情况下,那就更不利,因为这说明那位官员的公务是多么重要,他的文件大珍贵了,也太多了,所以不能随身携带,那些官员一定都是马不停蹄的。不论在什么情况之下,谁也不可能腾出时间来接见爸爸。况且,到城堡去的大路有好几条呢。有时大家走惯了这一条路,许多马车就都打这儿过,一会儿又喜欢走另外一条,各式各样的车辆又乱哄哄地在那儿来往奔驰。究竟怎样去掌握路线的变化规律,人们从来都不知道。早上八点钟,车辆可能都在另一条路上,十分钟以后也许就转到第三条路,半个钟头以后又可能回到第一条路上去了,此后一整天它们可能就一直走这条路,可是每一分钟都有变换的可能。当然,这些大路都是在村边会合的,那时所有的车辆都像发疯似地你追我赶,等渐渐逼近城堡的时候,速度就不那么快了。车辆来往的数量也多寡不同,数量的悬殊就跟道路的选择一样不可理解。常常一连几天看不见一辆马车,而在其他的日子里又往往拥挤不堪。现在就请你根据这些情况再想想爸爸吧。他穿了一套最好的衣服,不久这就成了他惟一的一套衣服了,每天早晨,他带着我们良好的祝愿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