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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 / 4)
灯是违反规定的,quot;佩披说着。把电灯重新关上。quot;我只是因为你把我吓了一大跳才开灯的、你上这儿来到底要干什么?弗丽达有什么东西丢在这儿吗?quot;quot;是的,quot;K说,指着那道门,quot;一块桌布,一块绣花的白桌布丢在这儿隔壁那间屋子里。quot;quot;对,她有一块桌布,quot;佩披说。quot;我记得,那是一件挺漂亮的活儿,我自己就帮她一起做过,可是它不可能丢在那间屋子里。quot;quot;弗丽达认为是丢在那间屋子里了。那么,现在是谁住在那间屋子里?quot;K问。quot;没有人,quot;佩披说,quot;那是老爷们的屋子,老爷们都在那里吃喝;也就是说,这是为他们保留着的屋子;可是他们多半都呆在楼上的房间里。quot;quot;要是刚才我知道屋于里没有人,quot;K说,quot;那我早就进去找那块桌布了。可是一个人不可能那么有把握。比方说,克拉姆平常就坐在里面。quot;quot;克拉姆现在确实不在里面,quot;佩披说。quot;这会儿他正准备离开这儿,雪橇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啦。quot;

    K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说,立刻跑出了酒吧间;走到大厅的时候,他又返回来,并不向原来的门口走去,却向屋子里走,走不了几步就到了院子里。这儿多么安静可爱!这是一个四方形的院子,三面围着房子,临街的一面--K不知道那是一条小巷--是一堵高高的粉墙,中间是一道沉甸甸的大门,现在正敞开着。院子里的房子似乎比前面的幽静;不管怎样,整个二楼都凸出在外面,有一种更为动人的气派,因为四面围着木头的回廊,只有一条小缝可以看进去。在K的对面。在底楼的对面厢房同主楼联接的角落里,有一个通向屋子去的、没有装门的入口,前面停着一辆黑黝黝的关上了门的雪橇,雪橇上套着两匹马。在渐渐加深的暮霭中,K从站立的地方看去,除了马车夫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这与其说是他看出来的,还不如说是猜测出来的。

    K警惕地四面张望着,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兜过院子的两边,一直走到那辆雪橇跟前。马车夫--昨天晚上在酒吧间里的那群庄稼汉中间的一个--穿着漂亮的皮外套,毫不在乎地望着K走近去,那副样子就像一个人在望着一只猫走动一样。甚至在K站到他的身边,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连那两匹马也因为望见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变得有点异样,他却还是木然无动于衷。这正投合K的心意。他靠着房子的墙壁,一面拿出他的午饭,心里感激弗丽达和她那份为他着想的热情,一面偷偷地往屋里瞅着。一道很陡的高低不平的楼梯直通楼下,跟楼下一条很低但显然是很深的走廊相接;一切都是那么干净,粉刷得那么清白,轮廓显得又鲜明又清晰。

    K没想到要等待那么久。他的午饭早已吃完了,他感到身上冷起来了,朦胧的暮色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暗,可是克拉姆还没有来到。quot;也许还得等好大一会儿工夫呢,quot;突然有人粗声粗气地说,而且声音来得那么近,竟把K吓了一跳。这是马车夫,他好像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似的,伸着懒腰,高声打着哈欠。quot;究竟还得等多久?quot;K问,他倒有点儿感谢他的打扰,因为他早已受不了这种持续的沉默和紧张。quot;得等到你离开这儿以后,quot;马车夫说。K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他想这是叫傲慢的人开口的最好办法。在这样的黑暗中,你不睬他就是一种挑战。隔了一会儿,马车夫到底动问了:quot;你要喝一点白兰地吗?quot;quot;好啊,quot;K说,想不到这句话对他竟有那么强的诱惑力,因为这会儿他已经冻僵了。quot;那你去把雪橇的车门打开,quot;马车夫说,quot;在边上的一只袋子里有几只瓶子,你拿一瓶出来喝一点,然后递给我。我穿着这件皮外套,下来实在不方便。quot;K受他这样使唤,心里有点不高兴,但是又想到,既然跟这个马车夫交上了朋友,那就得听他的话,即使可能坐在雪橇里的克拉姆会使他吓一跳,他也顾不得了。他打开那扇宽大的车门,毫不费事地就从拴在车门里边的袋子里取出一只瓶子来;但是现在车门打开了,他感到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冲动,想跨进雪橇里去;他只想在里边坐一会儿S于是他溜了进去。K不敢关上车门,可是尽管车门敞开着,车子里还是异常暖和。一个人说不出自己坐在上面的是不是一个坐位,四周全是毯子、软垫和毛皮;不论哪一边你都可以躺下来,而且总是躺在柔软和温暖里。他张开手臂,把手枕在枕头上(不论你往哪儿靠,似乎到处都是枕头),从雪橇里望着外面那座黑黝黝的房子。为什么克拉姆出来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呢?K在雪地里等了这么久,现在暖烘烘的雪橇似乎把他搞迷糊了,他开始希望克拉姆快些来到。至于在目前情况下不宜让克拉姆看到自己的想法,只是模模糊糊地触动了他一下,就像在舒适之余感到微微有些不安而已。马车夫的态度促成了他的忘我境界,马车夫自然知道他在雪橇里,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