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支持,把你们的手伸出来向我保证这一点。quot;两个助手都热切地把手伸给K。quot;我训斥你们,你们可别见怪,quot;他说,quot;但是记住,我是说到做到的。现在我要去睡了,我建议你们也去睡吧。今天咱们错过了一天的工作,可是明天咱们就得一早开始工作了。你们必须搞到一辆雪橇把我送到城堡里去,明天早晨六点钟把雪橇在门外准备好。quot;quot;行,quot;一个助手说。可是另一个打断了他的话:quot;你说行,可你知道那是办不到的。quot;quot;住口,quot;K说,quot;你们俩已经在想闹不团结了。quot;可是这时,那第一个人插嘴了:quot;他说得对,那是办不到的,没有许可证,外乡人是进不了城堡的。quot;quot;那上哪儿去申请许可证呢?quot;quot;我不知道,兴许是向城守去申请吧。quot;quot;那么,咱们就打电话去申请,你们两个人马上去打电话给城守。quot;他们冲到电话机跟前,要求接通线路--他们干得多么热心啊!从外表看来,他们简直驯服得可笑,--接着,他们问对方明天早晨K能不能跟他们一起上城堡去。电话里那一声回答quot;不行quot;,甚至连坐在桌子旁边的K都听到了。但是对方还在继续答话,而且听起来更清晰了,电话里这么说:quot;不论是明天或者任何其他时候都不行。quot;quot;我得自己来打电话,quot;K说着便站起身来。直到现在为止,除了刚才发生过那一个庄稼汉的事件以外,K和他的助手们几乎没有受到过别人的注意,但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却引起了人们普遍的注意。在K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全都站了起来,尽管客栈老板想把他们赶走,他们还是挤在电话机旁边,围绕着K,站成了一个半圆形。他们议论纷纷,普遍认为K根本不会得到回答。K不得不恳求他们静一静,说他并不想听取他们的意见。
听筒里发出一种嘁嘁喳喳的声音,这种声音,K在电话机上还从未听到过。它好像是数不清的孩子发出的嗡嗡声--但又不是一种嗡嗡声,倒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歌声的回响--不可思议地混成了一种高亢而响亮的声音,它在你耳边振荡着,似乎并不是仅仅叫你听见而已,而是想把你的耳膜刺穿。K把左臂搁在电话机的架子上听着,不想再打电话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可是他一直站到客栈老板跑来拉他的上衣,告诉他来了一个信使要跟他说话。quot;滚开!quot;K勃然大怒地叫嚷道,也许他是对着话筒叫的,因为立刻有一个人从电话那一头答话了。于是开始了如下的谈话:quot;我是渥斯华尔德,你是谁?quot;一个严峻而傲慢的声音在大声说着,在K听来,这样的说法似乎有一点小缺陷,于是说话的人想以一种虚张声势的严厉口吻来掩盖这个缺陷。K踌躇着要不要报自己的姓名,因为他完全在电话机的摆布之下,对方能够把他大声喝倒或者把话筒挂掉,那就意味着堵塞了一条非同寻常的通道。K的踌躇不决使那个人感到不耐烦了。quot;你是谁?quot;那个人重复地问道,接着又说:quot;要是下面少打几次电话上来,我真要感恩不尽了,不过一分钟以前,就有人打过电话来。quot;K不去理睬他这句话,突然决定这样通报自己:quot;我是土地测量员的助手。quot;quot;什么土地测量员?什么助手?quot;K记起了昨天那次电话里的话,于是简短地说了一句:quot;去问弗里兹。quot;使他自己感到惊奇的是,这句话竟发生了效果。可是更使他惊奇的还不是自己这句话产生了效果,而是城堡的办事机构居然组织得那么好。对方回答道:quot;啊,是的,那个没完没了的土地测量员。的确有这回事儿。怎么啦?是哪个助手?quot;quot;约瑟夫,quot;K说。那些庄稼汉在他背后咕咕哝哝的声音使他有一点儿恼火,他们显然不同意他的策略。可是他没有时间跟他们噜苏,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跟对方交谈上去了。quot;约瑟夫?quot;传来了这样的疑问。quot;可是那两个助手的名字叫……quot;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很明显,那是为了向另外一个人询问,quot;阿瑟和杰里米亚。quot;quot;他们是新来的助手,quot;K说。quot;不,他们是老助手。quot;quot;他们是新的,我是老的;我赶在土地测量员的后面,今天才到。quot;quot;不,quot;话筒里这样大声回答。quot;那么,我是谁呢?quot;K还是像原先那样和气地问道。
停了一会儿,原先那个声调带着原先那种缺陷回答他了,但是口气更沉重更威严:quot;你是老助手。quot;
K正谛听着这个新的口气,几乎错过了对方的问话:quot;你有什么要求?quot;但是他却想放下听筒了。他再也不想从这次通话中得到任何东西。但是既然逼着要他说,他就立刻回答道:quot;我的主人什么时候能上城堡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