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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刻拍案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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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七 同窗友认假作真 女秀才移花接术(8 / 10)
不出是你是女客,这个不必说了,但是小姐虽然男扮,同两个男仆一起行走,好些不便。”小姐笑着说:“谁说同来的都是男人?他们两个本是一对夫妇,一男一女,打扮做一样的。所以途中好服侍,走动也不必避嫌。”子中也笑着说:“有其主必有其仆,有才思的人做出来都是奇怪的事。”小姐就把景家女子所和的诗,拿出来给子中看。子中说:“世间也还有这样的女子!魏撰之得此也应该满足了。”

    小姐再和子中商量父亲的事。子中说:“如今是我丈人,一发好措词出力了。我吏部有个相知,先央他把做对头的兵道调个地方,就好办事了。”小姐说:“这个最重要,郎君一定要放在心上。”子中果然去央求吏部。几天之后推升本上,把兵道改升了广西地方。子中来回复小姐:“对头走了,我如今作速讨个差和你回去救岳丈。这里的辩白上下都已经知道,一旦抚按轻拟上来,没个不停当的。”小姐愈加感激,更加恩爱。

    子中讨下差来,解饷到山东地方,就便回籍。小姐仍旧扮做男人,同闻龙夫妻,擎弓带箭,照前妆束,骑了马,傍着子中的官轿,家人仍旧以舍人称呼。走了几天,将过帱(mào冒)州,旷野中一支响箭擦着官轿射来。小姐晓得有歹人来了,吩咐轿夫:“你们只管往前走,我在这里对付。”真是忙家不会,会家不忙,扯出囊弓,扣上弦,搭上箭。只见百步之外,一骑马飞也似地跑来。小姐掣开弓,喝一声:“着!”那边人不防备,中了一箭,倒撞下马来,在地下挣扎。小姐鞭着坐马赶上大轿,高声说:“贼人已经了当了,放心前去。”一路的人多称赞小舍人好箭,个个忌惮。子中轿里得意,自不必说。

    完了公事,平平稳稳到了家中。因为兵道升去,闻参将已经保候在外了。小姐进见,细说了京中的事情和杜子中怎么作为,调走了兵道。参将感激不尽,说:“如此大恩,怎么报答?”小姐又把被他识破,已经将身子嫁他,和他一同归来的事也说了,参将也很喜欢,说:“这是郎才女貌,配得不枉了。你快改了装,趁他今天荣归吉日,我送你过门去吧!”小姐说:“装还不好就改,且等会过了魏撰之后。参将说:“正要对你说,魏撰之从京中回来,不知为什么只管叫人来打听,说我有个女儿,他要求聘。我只说他晓得些风声,是来说你的,等到问他,又说是同窗舍人许他的,仍然不知道你的事。我不好回他,只是含糊说等你回家再说。你如今要会他,怎么说?”小姐说:“其中有许多委曲,一时说不及,父亲日后自然明白。”

    正说话间,魏撰之来拜。原来魏撰之正为日前说的婚姻事,在心中放不下,所以赶回来。不想问着闻舍人,又已经到京城去了,叫人探听舍人是不是有个姐姐,一发言三语四,不得明白。有的说:“参将只有两个舍人,一大一小,并无女儿。”又有的说:“参将有个女儿,就是那个舍人。”弄得魏撰之满肚疑心,胡猜乱想。听说闻舍人回来了,所以急忙来拜,要问明白。

    闻小姐照旧时家数接了进来。寒温已毕,撰之急问:“仁兄,令姊的事情怎么样了?小弟特为此事赶回来的。”小姐说:“包管兄有一位好夫人就是了。”撰之说:“小弟叫人到宅上打听,说法不一,这是为什么?”小姐说:“兄不必多疑,玉闹妆已经在一个人那里,等小弟再调停以下,兄准备迎娶就是了。”撰之说:“听兄这样说,不像是令姐了?”小姐说:“杜子中全知道的,兄去问他就明白了。”撰之说:“兄何不就明说明白了,又要小弟去问?”小姐说:“其中有许多委曲,小弟不好说,非子中不能说清楚。”

    这话说得魏撰之愈加疑心,就急忙起身来到杜子中家里,不及说别的话,忙问闻俊卿所说的事。杜子中把京中同寓,识破了她是女身,已经成夫妇的始末根由说了一遍。魏撰之惊得木呆呆的,说:“日前也有人这样说,我却不信,谁晓得闻俊卿果然是女身!这分明是我的姻缘,平白错过了。”子中问:“怎见得是兄的?”撰之讲起当初拾箭,把玉闹妆为定的话。子中说:“箭本是小弟拾得,是她向天暗暗占卜的,只是小弟当时不知缘故,不曾取得此箭在手,如今仍归小弟,可见是天意。兄前日只认是她姊姊,也未尝属意她自身。这个不必追侮,兄只管闹妆之约不脱空就是了。”撰之问:“怎么还说不脱空?难道她当真还有个姊姊?”子中又把闻小姐途中所遇景家的事说了一遍,说:“这个女子才貌非常,那天她一时难推,就把兄的闹妆作定留在那里。如今想起来,这就有个定数在里边了,岂不是兄的姻缘么?”撰之说:“怪不得闻俊卿她自己不好说,原来有这许多委曲。只是一件:虽然闻俊卿已经定下,可他家并不晓得,小弟又难以自媒,如何得成?”子中说:“小弟和闻氏虽然已成夫妇,却还未曾见过岳翁。打算就是今天迎娶,上不得还要借重一个媒妁,如今就烦兄给小弟做一做。小弟成礼之后,兄的婚事,也只在小弟身上撮合就是了。”撰之大笑说:“当得,当得。只可笑小弟一向在睡梦中,又被兄占了头筹,如今不叫小弟脱空,也还算是好了。既然这样,小弟先到闻宅去说明,兄可随后就来。”

    魏撰之讨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