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似乎,马上,命运马上就要把我引向幸福了(我的希望难道很多吗?),可是不!走运的又是一些相貌难看、衣着不整、个子矮小的家伙,他们一无所有,而我……他俩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道:得了,伊罗奇卡,我们不谈这个了,可我却揪住不放,你们不了解我,我是这样一个人,我一旦较上了劲,谁也拉不动。有一次,有个男人兴奋起来,刚爬到我身上,我却突然说道:不!我不想!怎么?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他全身发抖,他需要干,而我却说:不!就是不行!我不想干了……我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怎样软了下去。这样他就不会把自己想像得太高了!有什么了不起……在这里也一样。哼,你们,我想,亲爱的!你们在相互使眼色!你们在说,跟她有什么好争的呢,让她先在战场上奔跑起来吧,让她累得疲惫不堪,然后死去吧,让那个敌对的精子把她胀破吧,——没什么:她反正要死了,而我们却要继续生活下去,太阳还将把我们照耀,太阳每天都将在我们的头顶上升起,而她,就让她喂蛆去吧!
他们已经驶离了主路,他们在看地图,走了没多远,这片鞑靼战场就浮现了出来,你们跟着我受罪、忍受我的任性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啊!我说道:瞧,我反正不会去奔跑了,你们破坏了我的英雄情绪。我一看,叶戈尔慢慢地红了脸,转眼就像一颗石榴一样,他那张满是胡须的脸马上就要胀破了,而尤罗奇卡,他知道批评的时机成熟了,他很狡猾,他显得既伤心又坦然,他说道:尤罗奇卡,你可不是为我们跑的,这个奔跑的建议也不是我们向你提出来的。你要跑,是因为天上有个声音要你这样做,我们只不过是陪你来的,如果你因为我们就不跑了,那你这是在找借口:你就实话实说吧,你害怕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回家,就掉头回莫斯科。我说道:我们来抽枝烟吧!神经,我说,的确……我点着一枝“万宝路”,我只抽“万宝路”,是一位餐厅经理向我提供的,他几乎是一个官方的百万富翁,也就是说,他甚至毫不掩饰!而他的餐厅:呸!小菜一碟……我说道:算了,小伙子们。我由于激动才变得这样神经质,我的肠子甚至都疼了起来,毕竟很可怕。而我所谓的使命,我是清楚的,这个使命也许超出我的能力了,不过,我说,圣女贞德以她那十五岁处女的小脑筋也未必能理解一切,她也有可能是被吓死的,尤其是在火堆之上的时候。
我要实话实说:我当时那种心态很奇怪,甚至在还没抵达战场的时候我就有了那种心态,感到我似乎不属于我自己了。如果我完全属于自己,我当然是不会去跑的,我就不会做傻事,我就会原谅那个撞了我的斯捷潘,并逐个原谅他们所有的人,最坏的结果,就是溜到那份小杂志的出版地去,那份杂志上登过我的照片,裸体的,但是,说实话,有一种奇怪的心态,一方面,我的半个身体害怕得要死,我相信,不幸的确会发生,也就是说,我去战场上奔跑是有用的,也就是说,不是开玩笑的,这样一种恐惧的预感使血液凝固了,两腿也麻木了,而我的另一半身体却感觉到,我是一定要去跑的,无论我怎样纠缠这两个小伙子,最后,这后一半身体占了上风,这一切都似乎不是在我体内发生的,不为我所知晓,没有得到我的同意,这甚至不是因为我想成为圣女,我不知怎么已经忘了去想这件事情了,我心中有这样一种感觉,回头的路已经没有了。我如果能把这一切用人话解释清楚,那我就是一个天才,可我哪里是什么天才!一个正在衰老的美女,打算最后炫耀一下这凋零的美丽,追悼的主题是具有双重含义的,不仅指向莱昂纳狄克,不是仅仅指向他不合时宜的死亡,而且也指向了我!指向了我!指向了我!我当时就感觉到自己老了,这种感觉一旦有了,从此就挥之不去了,而接下来,什么就都没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战场及时地出现了,在一个弯道后面,它突然展开在我们眼前,这是一块很平常的开阔地,地上长满了三叶草,远处,在一排杨树的后面,有一条不宽的河流闪出波光。瞧,尤罗奇卡说道,我们好像到地方了……我们走下汽车,打量起四周。叶戈尔做了几个体操动作,揉了揉四肢。我冲着他扑哧一笑。满面胡须的人是不能做体操的。我说道:你们确信这就是那片战场吗?他们说:好像是。要不,我说道,我们找个人问问?可是一个人也没有,无人可问。算了,我说道,怎么,我们来点堆火吧,离天黑还早……于是,他们走进一个小树林,捡了一些干树枝,我们看到了很多红菇。我坐到地上。地上很凉。哎哟,我说道,我会着凉的。然后,我又笑了笑:不,来不及着凉了……我一看:我的两位押送者因为我的笑而抽搐了一下,似乎,我来不及了,这对他们也有什么影响,怎么,他们也同样有了什么感觉,我不清楚……我说道:喂,你们怎么不说话呀,你们要这样一直沉默到晚上吗?你们说点什么吧。叶戈尔,我说,你毕竟是个写东西的人哪,也许,我说,你会把这一切都写成一个短篇小说吧?你会写道,三叶草,覆盖着战场……不,叶戈尔摇晃着脑袋,如果我要写的话,那这就不会是一个短篇小说,我甚至也不清楚,也许,会是一部福音书一样的……我说道,我干吗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