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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拉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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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作文(12 / 12)
从她们的吩咐,医院和学校总是发号施令的地方。我等了很长一段时间,那个蓝衣服姑娘才进来取托盘。你吃完了吗?她问。

    吃完了。

    好吧,这就是你能得到的一切了,现在你可以回家了。

    当然,脑子不大对劲的姑娘是不能吩咐你回家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等一下丽塔修女。可过道里的一位护士告诉我,丽塔修女正在用餐,不能打搅她。

    从联合十字路口到巴拉克山的路很长,等我到家时,家里的人正在意大利享用着猪头、卷心菜和白土豆。我对他们讲了我吃的圣诞节晚餐。妈妈想知道我是不是跟护士和修女们一起吃的,当得知我是一个人在病房里吃的,她有点生气,让我坐下吃些猪头,我硬着头皮把它塞进嘴里。我吃得实在太饱了,躺在床上,肚子鼓出老高。

    一大早,我们门口就开来一辆汽车,这个巷子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在芬马的马厩门口,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朝里面张望。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绝不会有穿西装的人在巷子里出现。

    是芬马。它倒在地上,抬头望着巷子,嘴边粘着奶白色的东西。照顾芬马的马夫说,他今天早上发现它这个样子,这很奇怪,因为它平时总是站着等喂食的。马夫一个劲地摇头,我的弟弟迈克尔问那些穿西装的人:先生,芬马怎么了?

    病了,孩子,回家去吧。

    照顾芬马的马夫身上有一股威士忌的味道,他对迈克尔说:这马没救了,我们必须用枪打死它。

    迈克尔直拽我的手,说:弗兰克,他们不能打死它,快告诉他们,你是大孩子。

    马夫说:回家去,小男孩,回家去。

    迈克尔打他,踢他,挠他的手背。他把迈克尔推得飞了起来。抓住你弟弟,他对我说,抓住他。

    那伙人中有人从包里掏出一个黄褐色的东西,对准芬马的头,接着传出一阵尖锐的爆裂声。芬马开始颤抖。迈克尔冲那个人一声狂吼,对他连打带踢。但那个人只是说:这匹马病了,孩子,它不再难受了。

    穿西装的人们开车走了,马夫说他得等卡车来把芬马拉走,他不能把它孤零零地扔在这里,老鼠会盯上它的。他问我们,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家的狗拉奇看着这匹马,他想去一趟酒吧,他心情不太好,需要喝杯酒。

    迈克尔拿着一根和他一样短的木棍守在旁边,老鼠根本没有机会靠近芬马。马夫带着一身的黑啤酒味回来了,接着,来了一辆大卡车,要把芬马拉走。车上拉着三个男人,还有两块大木板。他们把木板斜放在车后,一直靠到芬马的头部。那三个人和马夫用绳子捆住芬马,沿着木板把它往车上拖。巷子里的人开始朝他们嚷嚷,因为木板上的钉子和木碴刮了芬马,把它的皮都刮破了,在木板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痕。

    恁们在糟蹋这匹马!

    恁们就不能善待一下这匹死马吗?

    对这匹可怜的马小心一点吧!

    马夫说:看在耶稣的分上,恁们都吵什么呀?不就是匹死马嘛。迈克尔又一次扑向他,朝他挥舞着小拳头。马夫搡了他一把,把他搡倒在地上。妈妈不干了,怒气冲冲地向马夫走过去。他赶紧跑上木板,躲到芬马的尸体后面,溜了。晚上,他喝得醉醺醺的回来睡觉了。第二天他离开时,干草慢慢燃烧起来,烧毁了马厩,老鼠都跑到巷子里,被孩子们和狗追撵着,逃进了体面人居住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