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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拉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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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歌唱(2 / 8)
你在哪个年级?

    四年级,先生。

    那么告诉我,克劳海西,你们老师给你们讲欧几里得了吗?

    他讲了,先生。

    他讲的什么?

    他讲他是希腊人。

    他当然是希腊人,你这个不可救药的“阿麻蛋”。他还讲了什么?

    他讲没有欧几里得就没有学校。

    噢,那他在黑板上画了什么吗?

    他并排画了两条“就算落到上帝的肩膀上,也永远不会相交”的线。

    圣母啊。

    不是圣母,先生,是上帝的肩膀。

    我知道,你这个白痴,回家去吧。

    第二天,我们的教室门口一阵喧哗,奥狄先生在嚷嚷:出来,奥尼尔,你这个投机分子,你这个懦夫。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门上的玻璃窗碎了。

    新校长奥哈洛伦先生正在说话:好了,好了,奥狄先生,冷静一下,不要在我们的学生面前争吵嘛。

    好吧,可是,奥哈洛伦先生,告诉他不要再教几何学了。几何学是五年级的课,不是四年级的课。几何学是我的,告诉他去教长除法,把欧几里得留给我。他的智商只有长除法那个水平。上帝保佑,我不想让这个投机分子毁掉这些孩子的心灵,他站在讲台上乱分苹果皮,搞得学生吃了拉肚子。告诉他欧几里得是我的,奥哈洛伦先生,不然我就给他个下马威。

    奥哈洛伦先生让奥狄先生先回教室,然后让奥尼尔先生来到过道。奥哈洛伦先生说:怎么样,奥尼尔先生,以前我就要求你离欧几里得远点嘛。

    你是要求过,奥哈洛伦先生,你不如干脆叫我别吃苹果了。

    我得重申,奥尼尔先生,不要再沾欧几里得的边了。

    奥尼尔先生回到屋里,他的眼睛又泪汪汪的了。他说自从野蛮人入侵的古希腊时代以来,情况没有什么改变,那些野蛮人的名字叫古罗马士兵。自从古希腊时代以来,情况有什么改变,男孩们?

    每天看着奥尼尔先生削苹果,看着长长的、有红有绿的苹果皮,特别是离他很近,闻到苹果的清香时,那真是一种折磨。要是你那天表现良好,回答出他的问题,他就让你在坐位上吃苹果皮,你就可以大胆地吃,没人来烦你;不像你拿到操场上,他们都会来烦你,给一片,给一片……最后剩给自己的,能有一寸就算很幸运了。

    有些日子,问题特别难,他就把苹果皮扔进垃圾筐里,折磨我们。他从另一个班借来一个男孩,把垃圾筐里的废纸和苹果皮倒进炉子里烧掉。要不他就留给清洁女工奈莉。哈恩,让她装进帆布袋里全拿走。我们想请求奈莉给我们留着苹果皮,别让老鼠吃了,但她一个人打扫整个学校,已经疲惫不堪了。她冲我们大骂:除了看一帮赖得找苹果皮的烂小子,我这辈子还要干别的呢!走开。

    他慢慢地削着苹果皮,环顾四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拿我们取乐,问:孩子们,你们说我该把这个给窗台上的鸽子吃吗?我们回答:不,先生,鸽子不吃苹果皮。帕迪。克劳海西则大声喊:那会让它们拉稀的,先生,等我们出去,头上该都是它们的稀屎了。

    克劳海西,你是一个“阿麻蛋”。你知道“阿麻蛋”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先生。

    这是爱尔兰语,克劳海西,你的母语,克劳海西。“阿麻蛋”就是傻瓜,克劳海西。你就是一个“阿麻蛋”。他是什么,孩子们?

    一个“阿麻蛋”,先生。

    克劳海西说:奥狄先生就是这样说我的,先生,说我是一个不可救药的“阿麻蛋”。

    他不再削苹果皮了,开始提问世界上的各种事情,回答最好的孩子获胜。举手,他说,谁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

    全班举起了手,他问了这样一个连“阿麻蛋”都知道的问题,真让我们倒胃口。我们喊:罗斯福。

    他又说:你,穆尔凯,当我们的主被钉在十字架上,谁站在十字架的下面?

    穆尔凯反映很慢:十二使徒,先生。

    穆尔凯,爱尔兰语里的傻瓜是哪个词来着?

    “阿麻蛋”,先生。

    那你是什么,穆尔凯?

    “阿麻蛋”,先生。

    芬坦。斯莱特瑞举起手:我知道谁站在十字架的下面,先生。

    芬坦当然知道谁站在十字架的下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总是跟他妈妈跑去做弥撒,他妈妈的虔诚是出名的。她太虔诚了,所以她丈夫只好跑到加拿大伐木去了,乐得一去不返,再也没有音讯。她和芬坦每天晚上跪在厨房念玫瑰经,看各种宗教杂志,如《圣心小信使》、《明灯》、《远东》,还有天主教真理学会印制的每本小册子。他们去做弥撒,领圣餐,风雨无阻;每个星期六他们去耶稣会忏悔,人人都知道,耶稣会感兴趣的是灵修方面的罪过,而不是巷子常听说的那种普通罪过,什么喝醉酒啦,怕肉坏了就在星期五吃掉啦,骂人啦等等。芬坦和他妈妈住在凯瑟琳街,斯莱特瑞太太的邻居都叫她“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