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于现代商企策划、宣传、广告包装和营销谋略,都有一套中西合璧的新思路新观念新方式方法。中国人经常挂在口头上那句“洋为中用”的话,体现在他们身上恰是“中为洋用”。
我在我的祖国,在祖国的首都北京,在以中国人为大多数的场合,受着某种“种族歧视”似的。而那又主要是来自于我的同胞们。尽管他们和她们,绝对不是有意识的。
中国文学评论家们笔下口中最廉价的一个词儿是“深刻”。
被认为优等的事物,必定会成为中心事物。
人也是这样。
“改革开放”使中国社会发生的进步之一,便是促使人认识到了自己合理的功利主义的权力。
在“硬”道理方面,个人抉择个人追求只要不违犯国法,不危害社会公利不损害他人私利;在“软”道理方面不沾污社会的普遍伦理原理,其实正应该是最大限度地自由的。
一个他们中的男人和女人那种种个人得失方面的权衡,其实乃是几乎我们每个人日常所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着的。区别仅仅在于,我们扮演的不是他们或她们扮演的时代角色,我们不处在他们或她们的特殊境况中,我们不面临他们或她们所面临的矛盾,故我们从局外看,必然非常不宽大不容忍他们或她们权衡得未免过分矫情的功利主义。而在他们或她们,那不但是合理的,而且是现实的。
商和文学对时代的不可或缺意义乃是相同的。不,此话差矣!文学可缺,商不可缺。作家可缺,“买办”亦不可缺。
一个发展中国家的商业,必然地也是合乎规律地产生“买办”式人物。
中国当代的“买办”式人物们,好比是中国这只窝里的“买办蛋储”。他们在适合的条件和温度之下孵化出来了。促孵的先决条件是时代的条件。温度是跨国经济方兴未艾的作用。而带他们和她们练翅的,却主要是他们和她们的外国“洋教头”。
他们和她们心理上常受“恋窝情结”的纠缠,但所学既是洋式的飞翔本事,便都不免的很想成为一只“洋鸟”。
他们和她们对“洋教头”不无感激,所谓“师思难忘”。但又总不免的心怀叛念,因为不被视为一只彻底的“洋鸟”。
他们和她们关注各自“代理国”的政治的、经济的晴雨表,比对中国的关注尤其密切。因为那是他们和她们经常动心移民去的理想国。
他们和她们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比如饮食文化、服装文化、民俗文化、戏剧文化乃至民间艺术等等,却比以前的兴趣大多了。他们和她们如是想:多了解一些总是有益的。说不定将来到了国外,能使自己更具有“中国特色”。既然没法儿彻底的西化,显著的“中国特色”也会帮自己在外国是一个“可爱的中国移民”啊!而这种想法,又恰恰证明了他们和她们心理上永远无法拼合的分裂。
在当代中国,他们和她们,最是一些“身在中国,放眼世界”的中国男女。
中国当代“买办”者们,乃是一个特定的时期内,一些人们的“走红”。现在,他们和她们的“星运”临终,今后不会再有什么大的作为了。好比某类“特殊津贴”,颁发过一次,却并不沿袭地一直颁发下去。受益的也就受益了,不受益的再无相同待遇的指望。即使对于受益的,那也不过是往事如烟了。
中国当代“买办”者阶层,故而是一个小小的阶层。
一个时代夹页间速成的阶层。
一个曾野心勃勃但野心已被时代页码夹扁了的阶层。
一个“壮志末酬”然而已注定了不可能产生什么大作为的阶层。
一个后继乏人的阶层。
在未来的时代,这个速成的小阶层只会萎缩,不会扩大。
我在此,对中国当代之中产者阶层,也决定按照传统的阶层的分法来评说。亦即对私有财产的拥有现状为前提。
倘连自己所居住的房产都是“公”有的,而言自己是中“产”者,似乎太有些牵强。全世界各国的中产者,所居起码都是自己的房产,而且起码都同时拥有私家汽车。这乃是一个最低的标准。这一个最低的标准在世界范围内仍不过时。当然,还要加上一笔数目可观的存款。
但是中国的情况毕竟有些特殊。
中国当代之中产者阶层,按其收入高低,主要由以下几类人顺序组合:
一,二三流影视明星。
影虽在前,视虽在后,但中国电影业低迷不振,崛起甚难。
这势头不但使他们和她们免于“待业”甚至“失业”,而且成全他们和她们皆过上了富裕的中产者阶层的生活。
北京这座首都却另有所好。它对影视佳丽的需求似乎永无止境,所谓硬派小生们面对它的需求表现往往只有望洋兴叹的份儿。这使“不重生男重生女”的名句在今天有了新注。
中国中产者阶层中实现“中产梦”最快的,个人经济特征最显明的一类人,乃是由中国当代电视连续剧生产流水线“制造”出来的。在电影业方面,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