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狡猾是一种冒险的游戏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3(6 / 8)
中山之后,无人可与相提并论。进言之,在中国五千余年的文明史上,毛泽东这个名字,使历代帝王将相以及历代杰出的政治人物黯然失色。他的摄政权威超越于一切中国帝王;他的军事谋略堪称中国的另一部《孙子兵法》;他的思想在其逝世二十年后的今天,仍对相当一部分中国人的头脑,尤其四十五岁以上的中国人的头脑,发生着先人为主的,同时又依赖难舍的影响。

    伟人既逝,随着时间的推移,便渐成“历史人物”。伟人的名字一旦完全的历史化了,也就没有了现实中人所享有的肖像权、隐私权、名誉权等一概起码的“公民权”可言,往往被当作了“出版自由”的“一道菜谱”。

    历史的“头脑”所记住的,永远是有缺点的,包括有污点和劣点的伟人和名人,而将“完美”的普通人的名字一概地予以忽略。

    对历史而言,人最大的“缺点”是普通。

    对普通人而言,伟人和名人最大的“缺点”是不“完美”。

    但在历史的专门词典里,从来不收入“完美”这一词条。

    作为共和国同龄人的我,多么希望中国能出现一部关于毛泽东的,其认识价值如美国的麦克阿瑟晚年所著的关于“越战”问题的权威性的书啊!

    我认为我的希望,也代表着许多中国人,尤其许多中国知识分子的想法。

    同时我也明白,在近五六年内,希望只能是希望。

    一个中国人,哪怕将“毛泽东现象”思考明白了一点点,对于中国之事,或许也就会看得稍微清楚了几分吧。

    现在我们知道,马克思本人并不标榜自己是什么所谓马克思主义者。更明确地说,马克思本人并不是“暴力革命”的积极的倡导者和鼓吹者。恰恰相反,他是一位并不希望看到“暴力革命”真的发生的社会学者。

    毛泽东是马克思学说中那一部分“革命”思想的最虏诚的信徒之一。也是最坚定的实践者之一。

    现在,有些中国共产党入迷悯地认为——马克思主义在最基本的观点上似乎错。因为资本主义不但没有死亡,反而空前地繁荣昌盛了起来。

    其实马克思主义恰侩在这一点上并没有错。因为马克思的预见的前提是——如果资本主义并不能寻找到缓解阶级矛盾的有效方式,那么它将有可能被无产阶级纷纷兴起的“暴力革命”所埋葬。

    资本主义寻找到了那一有效方式——民主十高速发展的经济。

    错了的是某些中国共产党人自己。

    阶级斗争对历史具有一定的推动作用。

    但阶级斗争也会对历史产生巨大的破坏性和摧毁性。否则我们将无法解释——为什么恰恰在没有激烈的阶级斗争发生的历史年代里,人类的生产力和文明更得以大踏步地迈进?毛泽东是带着“革命精神”的“兴趣”去研究中国历史的。他一生对中国历史的研究都没有摆脱那一种“兴趣”。更不曾超越过那一种“兴趣”。越到晚年,那一种“兴趣”在他身上体现得越强烈,越偏执。

    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是——毛泽东是在他的革命同志中最具有演说天才,也最具有思辨能力的人。

    有一个现象是非常有趣的,那就是,举凡社会主义国家的第一代第二代领袖,大抵同时又是“革命理论家”。列宁、斯大林、毛泽东自不必说,铁托也是。

    毛泽东是中国近代历史以来领袖十“革命理论家”之惟一一人。面且,在他活着的时候,是“十”得最严丝合缝的一人。

    国外一项经济政策或生产法令的出台,每每数百万字的调查研究为依据,每每经历几十次论证。“革命”的方式,尤其中国农民革命的方式,是根本不应该允许用来操作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务的。而我们回顾“改革开放”,其间农民“革命”式的,大哄大嗡的现象不胜枚举。

    毛泽东的时代,除了他自己的革命哲学思想“一花独放”,中国再没了别的任何一类哲学。当然也没了任何意义上的哲学争鸣。从事哲学之学者、教授,或成了“阑而无用”之人,或成了“思想改造”的长期对象。大学里,就只讲马克思主义哲学了。好比文学系只允许讲一种文学理论——“样板戏”创作的“三突出”原则。

    我们只要重新认真读一下毛泽东那些关于民主的论述和讲话,就会自然而然地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民主在毛泽东的思想中,似乎主要是一种好的工作作风,一种团结大多数人的宝贵经验,一种保障和鼓励大多数人充分发表意见的传统。

    在毛泽东关于民主的一切论述和讲话中,他一再强调,民主是相对于集中而言的。在民主与集中之间,毛泽东思想上最终捍卫的是集中。

    集中是权威功能的充分体现。

    而民主的特殊使命,是对个人权威的合法限制。

    不受合法限制的个人权威,几乎不可能不演变成“绝对权威”。

    “绝对权威”即帝王权威。或约等于帝王权威。

    它是与“共和”原则完全背道而驰的。

    据未德女儿未敏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