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大音乐家李斯特将为他们演奏钢琴曲,但有一个条件,需熄烛听之。黑暗中,钢琴声将所有的人都陶醉了。琴声止,掌声起。乔治·桑挽着李斯特持蜡烛走至钢琴旁。这时人们才发现,演奏者原来并非李斯特,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持在法国女作家手中的蜡烛,照亮了未来的大音乐家的脸。
李斯特说:“这位年轻人演奏得好极了!我非常羡佩他的音乐天才!”
也许是虚构。但是真美好!美好的乔治·桑!美好的李斯特!当时眼望着银幕,我流泪了。从此喜爱乔治·桑的作品,喜爱李斯特的乐曲,尤胜喜爱别的作品和别的乐曲。乔治·桑与肖邦的爱情,对我来说,也成为容不得什么人的什么文字非议的爱情了……
到了年龄,小伙子们总希望某一个姑娘不再是自己的“知青姊妹”,而成为自己的妻子。这是任谁也没办法阻止的。只有互相不被吸引的青年男女之间才有所谓纯粹的友谊。这是一条关于男人和女人的定律。伪君子们才企图证明这条定律是错误的。
谁动用过卑下的心术,淮就将得到等量的报应。动用没动用心术,这是该不该原谅的界线。
研究起来,年轻人的爱出风头,大抵是因为姑娘们的存在。正如不见雌孔雀,也末受什么鲜艳色彩的刺激,雄孔雀是懒得歼屏的。只有小伙子们在一起的时候,连最爱出风头的小伙子,也没多大兴致出风头。反之,只有姑娘们在一起的时候,连最爱打扮的姑娘,也没多大兴致打扮自己。出风头实在是小伙子们为姑娘们“打扮”自己的特殊方式。
无论是什么人,说了我不赞同的话,无论什么场面下,我也会起而反驳,全然不计后果。这是我本性中的另一面。与我的爱出风头,相得益彰,互为衬映,显现出一个性情中的真我来。
如今已经三十六岁,爱出风头的年龄早已过去了,与多情的年龄一块儿过去了。从个人的教训中,从别的爱出风头者们的庸俗中,体会到了这种庸俗实实在在是对一个人自己的莫大损害,也就学会了一点自尊。人既从自己的教训中发现自己的劣点,也会从别人的庸俗中总结出自己应当如何做人的原则。不惑之年仍大惑不悟,好比女人的更年期无限延长。那是怪不幸的。
试想这“坏人”的罪名,对于好人来说,是作践到家了。它太容易使人猜测到道德败坏,腐化堕落,以及与女人乱搞关系一类事情上去。而且又是自己无法向别人申冤的。
黑色幽默之戏剧之文学,在中国人的生活中蕴含着大量大量的素材与启示,却怎么在外国异军突起了呢?不是中国作家和戏剧家们的一大遗憾吗?这些人,这些事,渐渐使我意识到,复旦是不能满足我强烈的求知欲的。它可以给予我的只能是另外一类东西:入党,理想的分配去向,政治垫脚石。想要多少块,它可以给你多少块!但需要等量的“实际行动”去换取——在“文革”后期,几乎所有的大学都这样。
出卖自己也总需要点勇气。彻底出卖自己则需要大的勇气。
无所畏惧——其实是一种自我感觉。因为我深知、言行不慎、我是会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被“出卖”得更惨的。“出卖”——各种人们之间的各种“出卖”,已不复能用“品德”二宇解释,那是那一历史时期的“流行病”。如果放在特种显微镜下分析,每个最渺小的病毒,都带有那一历史时期的政治的特征。
我们中国人的心理真是不可琢磨。我想。把女人的腿画得那么修长、那么秀美、那么迷人,涂以肉色,而将女人们的脸都画得像七八岁的小女孩的脸似的。于是夹在书中,压在玻璃板下,时时“欣赏”,便心安理得了。仿佛“欣赏”的是小女孩,非属女人了。
都是女人的大腿,我想,倘将“白毛女”的头换成一个外国女郎的头,恐怕那一排年历卡就该属于“封资修”,被视为能毒害人的诲淫的东西了。这位工宣队员,更不会当着我的面饶有兴趣地“欣赏”那上面的几十条裸腿了。辩证法真是无处不在。
大概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专门为女人们创造了那么多文字,在形容女人方面有那么多细致学问。比如就说女人的笑吧,外国文学的形容,也不过就是大笑、微笑、冷笑、美好地一笑、天真地一笑、单纯地一笑等等。而中国文学中,则有嫣然一笑、婉然一笑、灿然一笑、媚然一笑,思量起来,果然各领风骚。外国人形容女性身材,也不过就高低胖瘦,充其量再加上“线条”怎样怎样,如何如何富有“性感”。而中国文字中,除“苗条”,还有“婀娜”。“婀娜”之外还有“窈宛”。“窈窥”之外还有“亭亭玉立”、“风姿鉴人”一类。还有“秀色可餐”,要吞吃下去的意思。想起前些时候偷读一本《香艳诗抄》,其中更不乏什么“软玉温香”、“被翻红波”、“蝶浪蜂狂”一类,外国人叫“做爱”,或者直言曰“睡觉”。就像阿Q对吴妈说的那么明白。可中国人却谓之曰“云雨”。怎么他妈的琢磨的呢!可见中国男人在女人身上动用的脑筋自古以来就很多。可见又自古以来都爱装正人君子,继而想到那位召见过我两次的工宣队员。他在欣赏“白毛女”年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