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便被抹布一块儿擦掉了。
当我们长大成人了,我们才感到失落。当我们失落了,我们才感到愤怒。当我们愤怒了,我们才感到失望。当我们感到失望了,我们才觉醒。当我们觉醒了,我们才认为有权谴责!
崇敬若非出于自愿,定然适得其反。
传统是一种无形的力量。照“传统”去做什么事,人们大抵心安理得。但某些“传统”也往往是—种腐朽的力量。正是借助了这种力量,封建帝王的皇帝圣旨演变成为“最高指示”……
时间不等于金钱。“时间就是金钱”却等于说“金钱就是—切”。
某些姑娘的美貌在她们自己看来不过是“期货”、是“股票”。可悲的是不能存入什么银行,吃点“利息”。岁月无情,时间总使美貌贬值。不趁行情看涨换点什么是最大的浪费,而有时间有精力有不泯的兴趣在她们之中“采购”的,非纨绔子第们莫属。所以她们的归宿也就大抵只能有一个,成了他们的配偶。这个词比老婆、爱人或妻子更准确。“自古红颜多薄命”,一点不假。穷小于买不起。买得起的也便换得起。“红颜”们成命苦!
争夺者的胜利从来都是被争夺者的最终选择。因为倘不愿被争夺,争夺者们便无胜利可言。
见得多了,对美貌的评价就有点苛刻。
笑非表情,而属武器,女人身上可怕的意味就大大超过可爱的意味了。
某些女人是一元一次方程,你不必列式便能解出“根”。
女人的脾气永远和男人对她们的爱成正比。
小虹则显得那么矜持,矜持中流露出几分高傲。那种对于男人是武器的微笑,在妻面前又变为盾牌,遮掩着只有女人们之间才能敏感地看出的什么。
我们不但靠发展经济,也靠保持民族自尊,才能独立于世界各民族之林。
上个世纪是不少西方人到中国冒险,如今某些中国姑娘到西方冒险的世纪似乎开始了。
商品化了的女人的冒险精神,不过是“通货膨胀”现象。
作为一个将自身当成征服世界的武器的女人,她永远达不到“娜娜”那么“辉煌”的顶点。
所幸在父亲人生的最后时刻,我受心灵感应的促使,躺在父亲身边。握着父亲的一只手,等于是将父亲陪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门外。没有几个父亲,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能有儿子身体紧拥自己的身体,由儿子轻握着自己的一只手平静地逝去。上苍给了我尽孝心的机会,我亦每每因此而聊以自慰。
但人心真是怪异的东西啊,总会在特殊的时日,思念某些与自己有亲情关系的人。而较为普遍的我们的所恩所念,大抵又是由那些既与我们有深厚的亲情关系,命运又堕入到极不堪之境的人们引起的。此时思念实在是吸满了牵挂和惦念的成分呀,一般而论我不大会思念某些发达着的显贵着的人生正春风得意着的人。因为我们知道,一方面他们已不在乎别人思念不思念他们,另一方面即使在某些并不特殊的日子,某些并不真的思念他们的人,出于某种可以被理解的意识,常会以最时髦的方式向他们表达最亲爱的思念。发达着、显贵着、人生春风得意着的人们,几乎一向总是被似乎绵长的情感浓浓的思念喂养着。可想而知这一种思念常使他们备觉腻味。好比吃巧克力吃伤了的孩子,再一见了巧克力不禁地皱眉撇嘴。
当老板乃是他的一个梦。他迷幻在这个梦里已经十二三年之久了。十二三年来,我不止一次试图将他从他的梦里拖拽出,但我的努力全白费了。我的对手太强大。对手当然不是指他,而是时代。
这时代每天都通过各媒介向社会宣告,某些人摇身一变,奇迹般地成为千万富翁亿万富翁的实例。有太多这样的实例,诱惑着他,他根本听不进我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一次次地对我信誓旦旦描绘他的宏愿,一次次地严肃又逼真地向我表达他的美意,并不是为了使我能在他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敞开家门接纳他,便向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开空头支票。他知道我的家永远不会拒绝他这位不速之客,他的老生常谈,依我想来,只不过是固守着一种初始的信念和自信。他的自信已是他的财产。个人财产。精神上的财产。升值、保值或贬值,全由他自己进行调控的财产,他一次次诉说它,就能使它保值,起码不使它贬值似的。
再有经验,行文水平再高,字写得再漂亮,与那些既能熟练地运用电脑又善解老板心意的女郎们竞争同一职业,十之八九遭淘汰的必是他老隋无疑。男的不如女的,老的不如少的,字写得漂亮不如脸儿漂亮,从业经验不如乖巧的做人经验。
一般而言,我从少年时期就被艰难的岁月磨炼出了较强的心理承受力。并非一个意志脆弱的可怜虫。惩罚性的命运抛掷,不那么容易征服我的性格。
诚然,当了作家并没什么了不起。作家很多,谁都活得很疲惫,但我若不是作家,如今的命运,肯定就不是活得疲惫不疲惫的问题了。共和国大批下岗待业的工人中,几乎毫无疑问将有一个叫梁晓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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