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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是一种冒险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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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8 / 10)
写作中也获得着间接性心理的和性生理的快感。可以想象,那一种快感,于笑笑生显然的形同手淫。后人将“批判”和“谴责”的桂冠戴在他的头上,实在意昧着一种暖昧。

    性爱在中国当代小说中,几乎只剩下了官能的壳。这壳里也几乎只剩下了人欲的流动。

    没有温情的爱情是根本不可能的,正如没有氧的空气根本不是空气一样。

    爱着的男女之间的温情都是有几分“肉麻”的,只不过“肉麻”的程度不同罢了。这一点一切爱过的男女——痴爱也罢,逢场作戏也罢,都是心中有数的。而且都是有切身体会的。

    读过许多关于爱情的小说之后,我已经变得不大容易被爱情故事所感动了。

    最感动当代人的爱情故事,必是发生在当代的爱情故事。

    哪怕极平庸的当代爱情故事,也会至少吸引当代人中的一部分。

    这种感动就像嫉妒一样。当代人不会嫉妒古人,不会嫉妒神话中的人和传说中的人。但一定要深深地嫉妒他或她周围的人。

    一切的爱情小说,包括神话中的爱情故事和民间的爱情故事,都是有“性别”的。有的可归为“男性”类,有的可归为“女性”类,有的可归为“中性类”。《白蛇传》,则是“男性”类的爱情故事。这故事通过许仙这男人,去感受千年蛇精的自娘子。这故事明显不是为女人们讲述的,而是为男人们讲述的。尽管它赚取了女人们的眼泪,但是真正深入的是男人们的心。哪一个男人不曾幻想和一条白娘子那样的大蛇精发生一段恋情呢?可是许仙却不会进人多少女人们的梦里,由于他对真爱的不信任。白娘子却世世代代满足着一切中国男人们的爱情幻想。

    在西方人的爱情观念中,性则往往是摆在第一位的。性生活的美满,才是幸福夫妻关系的大前提。我们不知道安娜·卡列尼娜决心要与她的丈夫离婚而不惜做花花公子渥伦斯基的情妇,除了对方风流倜傥的外表,是否也有着她的丈夫性疲软的因素。

    饥渴之人,一旦有机会“暴食狂饮”,可算是一种上帝赐予的补偿。

    康司丹斯在她所处的那个时代的勇敢选择,具有女性个体的积极意义。弗朗西丝卡的选择,则顺应了社会的暗示。前者将被女人所叹服,后者将被社会所叹服。前者征服女人,后者征服男人。不乏深刻,但毫无感人之处。《廊桥遗梦》毫无深刻,但不乏感人之处。它感动我们的,不是十四年前的男女婚外恋,而是罗伯特的格守诺言。以及他对弗朗西丝卡那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专情。这一种专情,确乎足以使当代男人们无地自容。也确乎足以令任何一个当代女人打算涌泉相报……

    我认为,《廊桥遗梦》好比是一个气象气球。它飘到中国上空,使我们经由它的出现,足以观测到我们自己所处的“社会气象”。“气象”二宇所指,当然是爱情观念和家庭观念。如若劳伦斯依然活着,他将会震惊地看到,使他当年痛心疾首斥以厉言的那类青年,七十年后在中国竟比比皆是。

    如若罗伯特·沃勒到中国来与他们和她们坦率交谈,将会震惊地明白——他的《廊桥遗梦》却是在与他的愿望相反的方面感动中国的“新生代”,以及新生的中产阶层男亥们。

    中国人所面临的家庭和爱情的矛盾,将在下一个世纪像地球上的能源污染一般空前严重。

    对美的女性的裸体之欣赏,或对女性的裸体美的欣赏,应是人类最起码具有的、最由衷的、最自然的、最愉悦的欣赏意识。这一种欣赏意识,应与我们对大自然中的美景的欣赏互有最直接的共鸣。

    皆云“钱财乃身外之物”,怎么的一来,从哪一天开始,中国人仿佛都活到了另一种境界?一种“钱财之外本无物”的境界?

    我所由衷赞美的是进化之后的人体之美。是那些健康的、年轻的、充满生命活力的人体之美。我尤其毫不害羞地由衷地赞美这样一些女人的人体之美。这世界上再没有其他任何事物,竟能与她们的人体之美相提并论。一只孔雀无疑也是美的,可是若将它们的漂亮焙目的羽毛技光了,它们顿时会变得多么丑陋啊!一匹骏马,一只豹,一头鹿或羚羊,无疑也是美的。可它们如果站立起来,那样子又将是多么可笑啊!面一个健康的,年轻的,充满生命活力的,体态优美的女人,无论她穿上什么衣服,都是美的。衣服的款式与色彩不同,她身上焕发出的美感也便不同。而她什么都不穿的时候,赤裸地,安详地站着、坐着或卧着的时候,那么她的美更加无与伦比倘一群又一群裸体的男人进入我的视野,我也将确不知会对我的心理造成什么感受。因为据我想来、男人还是容衣服更体面一些。不穿衣服的男人连所谓气质都谈不大上了。以前我每星期都在公共浴室洗一次澡。我承认那种地方其实是我最讨厌去的地方之一。

    当我们谈论人体美的时候,其实主要是指女性人体而言。虽都是人,一裸,男人和女人的结果,则就不能用同一“语言体系”去说了。雕塑大师米开朗其罗的“大卫”,与断臂的维纳斯相比,简直就算不上是什么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