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的背和肩膀又在大伙儿的脑袋后面移动.他就这么滑动,划过了屋子里面三堵墙,随后站直了身子,手掩住了嘴巴,伸出脖子,向着牧师和大伙儿的脑袋,用他低沉的噪音对周围的人说,"它逮住了一只耗子!"随后又弯下身子,沿着墙滑过去,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我看得很清楚,大伙儿都很满意,究竟是什么个原因,他们自然都想知道.这么一丁点儿小事,本来说不上什么,可正是在这么一点点儿小事上,关系到一个人是否受到尊重,招人喜欢.在整个这个镇子上,再也没有别的人比这个承办殡葬的人更受欢迎的了.
啊,这回葬仪上的布道说得挺好,就是说得太冗长,叫人不耐烦.接下来国王挤了进来,又搬出一些陈腔滥调.到最后,这一些总算完成了,承办殡葬的人拿起了拧紧螺丝的钻子,轻手轻脚 地朝棺材走去,我浑身是汗,着急地仔细看着他怎样动作.可是他一点都没有多事,只是轻轻把棺材盖子一推,拧一拧紧,直到拧好盖严为止.这下子我可被难住了!我根本不知道钱在里边,还是不在里边.我自个儿心里在想,万一有人暗中偷走了这个钱,那怎么办!......如今我怎么才能决定究竟该不该给玛丽.珍妮写信呢?假定棺材被她挖掘了起来,结果一无所获......那她又会怎样看我呢?天啊,说不定我会遭到追捕,关进监牢哩.我最好还是不吱声,瞒着她,根本不给她写信.事情如今搞得越来越复杂啦.本想把事情做圆满,却弄得搞糟了一百倍.我存心想做好事,可是原不该瞎管这闲事啊!
大家把他下了葬,我们回到了家,我又再一次仔细察看所有人的脸......这是我自个儿由不得自己的,我还是心里不安啊.可是,结果仍然一无所获,从人家的脸上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傍晚时分,国王到处走访人家,叫每个人都感到舒服,也叫他自己到处受人欢迎.他是要给人家有个印象,就说他在英国的那个教堂急需要他,因此他非得加紧行事,马上把财产的事解决掉,及早回去.他这样地急促,连他自己也是过意不去.大伙儿呢,也都是一样.他们原希望他能多住一些日子.不过他们说,他们也明白,这是做不到的.国王又说,当然喽,他和威廉会把闺女们带回家去,这叫大伙儿听了每个人都欢喜,因为这样一来,闺女们可以安排妥当,又跟亲人们生活在一起.姑娘们听了也很高兴......逗得她们高兴得不得了,以致根本忘掉了她们在人世间还会有什么烦恼.她们还对他说,希望他能赶快把东西拍卖掉,她们随时准备出发.这些可怜的孩子感到如此快乐和幸福,我眼看她们这样被愚弄,被欺骗,实在万分心痛啊.可是我又看不到有什么可靠的办法能帮上一把,使整个局面能扭转过来.
啊,天啊,国王果真贴出招贴,说要把屋子.把黑奴.把所有的家产统统立即拍卖......在殡葬以后实行拍卖两天.不过,如果有人愿意在这以前个别来买,那也是可以的.......
所以在下葬以后的第二天,在中午前后,那些姑娘们的欢快心情首次受到了打击.有几个黑奴贩子前来,国王以合适的价格把黑奴卖给了他们,用他们的话说,是收下了三天到期付现的期票,把黑奴卖了.两个儿子被卖到了上游的孟菲斯,他们的母亲则卖到了下游的奥尔良.我感到,这些可怜的姑娘啊,这些黑奴啊,会多么悲伤,连心都要破碎啊.她们一路上哭哭啼啼的景象十分凄惨,我确实不忍看下去.那些姑娘说,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们全家会活活拆散,从这个镇上给贩卖到别处去啊.这些可怜的姑娘和黑奴,彼此抱住了脖子哭哭啼啼的情景,将使我永世难忘.要不是我心里明白,也许这笔买卖不会成交,所以黑奴们一两个星期内就会返回,要不是这样的话,我早就会忍不下去,将会跳出来,告发这群骗子.
这件事在全镇也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很多人直接了当说这样拆散母女是造孽.骗子们听到这样的议论有些招架不住了,不过那个老傻瓜不管公爵怎么个说法,或者怎么个做法,还是一直坚决要干下去.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那个公爵现在已经慌得很哩.第二天是拍卖的日子.早晨天大亮以后,国王和公爵上阁楼来,我也被他们喊醒了.我从他们的脸色就猜到已经出事了.国王说:
"前天晚上你到我的房间里去过?
"没有啊,陛下,"......这是在边上没有旁人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的时候我经常这样称呼他.
"昨天或者昨晚上,你没有去过吗?"
"没有去过,陛下."
"事到如今,要说老实话......不要撒谎."
"说老实话,陛下.我说的是真话.在玛丽小姐领你和公爵看了房间以后,我就从没有走近过你的房间."
公爵说:
"那么你有没有看到别人进去呢?"
"没有,大人,我记不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