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悚然.叭哒一声,他跌落在地,只见他到处乱滚,一手抓往了脚趾头,一边张口痛骂起来,这一番的痛骂,能叫他过去任何一次的成绩都相形见绌.在后来,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在老桑勃雪.哈根生平最得意的年代,他曾听到过哈根是那样骂人的,他自认为他这一回可是胜过了老哈根.不过,据我看,这或许有点儿夸大其词了.
吃过晚饭,爸爸又拿起了酒杯子,说瓶里的威士忌够他喝醉两回,外加一次酒疯.这是他的口头禅了.我估计,大约一个钟头光景,他就会醉得不省人事,我便可以偷出那把钥匙,或是把木头锯断,借机溜走,两个办法总有一个能行得通.只见他喝啊,喝啊,一会儿就滚到了他那条毯子上.不过,这回儿我运气不佳.他并没有睡熟,而是睡得不安生.他不停地呻吟,好长时间不停气地翻身,并且到处乱翻.后来,我实在困得顶不住,连眼睛也睁不开来,不知不觉之间,便熟睡过去了,连蜡烛还点着哩.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我听到一声怪叫就爬了起来.只见爸爸神色慌张,满屋子跳来跳去,一边狂叫有蛇.他一边说蛇爬上了腿,接着又跳又尖叫,又说一条蛇咬了腮帮子,......可是我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他在木屋里跳过来,奔过去,一边高叫"逮住它,逮住它.蛇在咬我的脖子啦."眼神如此狂乱的人,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一会儿,他实在是累垮了,倒下来喘个没完,接着又到处乱滚,滚得猛快,碰到什么就踢什么,双手在空中又是打又是抓,还尖声怪叫,说他给魔鬼 抓住了.后来,他累得不行,躺了一会儿直呻吟.再后来,他躺得更加安静了,听不见了声音.但听得远处林子里猫头鹰和狼的响动声,一片恐怖十分吓人.他在屋角里躺着.慢慢地又半坐起身子,脑袋歪向一边,仔细听着.他声音很低地说:
"啪哒......啪哒......啪哒,这是死人;啪哒......啪哒......啪哒,是他们来捉我来啦,可是我不去......哦,他们来啦.别碰我......别碰!把手放开......手冰凉冰凉的;快放开我......哦,求你放了我这个孤零零的穷鬼吧!"
但见他双手双脚伏在地下,边爬边哀求他们放开他.他用毯子将全身裹了起来,滚到了旧的橡木桌子下面,仍然苦苦求饶,接着又哭了起来.我还能听到那透过毯子传出的哭声.
再后来,他滚了出来,站起身来,猛然一跳,神色狂乱.他看到了我,使追了过来,他一圈又一圈地追我,手里拿着一把折刀,一声声叫我是死亡天使,说要杀我,好叫我从此不再来索要他的命.我向他求饶,对他说,我只是赫克啊.不过,他苦笑了一下后,又吼了起来,咒骂了起来,又使劲追我.有一回,我突然一转身,想从他胳膊下面钻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肩膀上的茄克.我想,这下子我可完了.可是我象闪电一般把茄克一下子脱了下来,总算保了小命.没有多久,他被累垮了,一边倒下,背靠着大门,一边还说,且让他休息一下,再来杀我.他把刀子放在他身下.一边说,他要睡一下,把精神恢复起来,然后他倒要看一看到底谁是谁.
这样,他很快便打起了盹.我不久拖出了那张用柳条编底的旧椅子,尽量轻手轻脚爬上去,不发出声音,终于弄到了手枪.我用锯条捅了捅枪管,为了保证它是装了火药的,接下来,我把枪搁在萝卜桶上,瞄准了爸爸,自己躲在后边等候着他的动静.啊,时光缓慢地过着,又是多么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