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抬头看时,那个水手已经从高空跌了下来,直接摔进了海里。
刹那间,海面上只剩下一小撮白色的泡沫。
大伙赶紧把救生圈——一个细长的木桶——从船梢解下来,给他扔下去。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浮上来抓住大木桶。
又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上来,这下,大伙真的有些害怕了。
再说那只桶,其实长期没有用了,有些糟了,并且让太阳晒得发皱起来,现在让海水一泡,干枯的木板就开始吸水,等吸到了一定的程度,那镶着铁箍的木桶就和那水手一样,渐渐地沉进水底去了。
现在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那个水手永远也不可能再浮上来了。
那木桶就好像是伙伴们抛给他的一个枕头,虽然它确实是硬了点儿。
整整一天,“裴廓德号”上都笼罩着一股不祥的空气。
本来,这水手是去瞭望白鲸的,可是白鲸没看见,他自己却被大海吞掉了。
于是那凶兆再次在人们的脑子里清晰起来,亚哈船长的话也遭到了怀疑。
这次事件似乎是应验了那个凶兆,可是人人都并不感到惊异,因为他们已经不再为有没有凶兆担心和悲伤,现在的问题是:那些早就显现出来的凶兆正在一步一步地落实。
也许,昨晚的叫声只是一个信号。
现在,船上已经没有了救生圈,需要再做一个,以备不时之需。
斯达巴克把这任务交给了木匠。
可木匠不住地抱怨说,这船上根本找不到质地较轻的木头,索性就别再做了。
“没救生圈就没有吧。”
那木匠无所谓地说。
斯达巴克明白大家的心理,到了这时候,谁都懒得再干活了,除了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大的兴致了。
可救生圈是一定要做的。
魁魁格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说,他那口棺材应该可以做救生圈用。
“用棺材做救生圈,天哪,这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的事。”
斯达巴克说。
“是有些古怪,可也是可以考虑的。”
斯塔布说。
“它可以做一个不错的救生圈呢?再说,除了它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弗拉斯克很支持。
“那也只有这样了,可终究有些不伦不类。”
斯达巴克叫过木匠,吩咐他用魁魁格的棺材把救生圈弄好。
“还要不要钉上盖子?”
木匠问,他觉着这事可有可无。
“可以。”
斯达巴克说。
“要不要把缝儿都补一补?”
木匠又问,每一次做事前他总是这么问。
“好吧。”
斯达巴克也同意。
“要不要再抹上一遍沥青呢?”
木匠还在没完没了地问。
“你有完没完?”
这回,斯达巴克火了。
“我只要一只救生圈,我要快,剩下的,你自己去办,不要什么事都问我。”
他阴郁而气急败坏。
斯达巴克和斯塔布、弗拉斯克一起走了。
老木匠开始用棺材改做救生圈。
他一边做,一边叨叨着。
“我看我还是做三十根救命绳吧,真要是遇到白鲸,恐怕这一个救生圈就不够用了,全船有三十个人呀,不能让这三十个人来抢这口棺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