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着无数种同样性质的类似于乞讨者,更确切地说是海盗一样的行径,它们追随贩卖奴隶的船只不时得到死亡的奴隶的尸体,袭击海滨浴场,让游兴大发的游客命归黄泉,等等等等,只有在干这种卑劣的事情的时候,这些家伙们才显得那么地神采飞扬,精力旺盛。
在人类的社会里,你的周围,我的周围,不也是游荡着无数和这些鲨鱼一样的家伙吗?有的你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有的你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但不管你是否感觉到他门的存在,他们都始终不变地瞪着饥饿的眼睛注视着你,等待着吃掉你的机会。
可斯塔布现在显然并不理会鲨鱼的存在,只是在抱怨厨师给他做的鲸排味道不对。
斯塔布把刀叉往盘子里重重地一扔,仿佛扔着一枝标枪。
“厨师,快过来!”斯塔布大声招呼黑人厨师。
黑人老头刚刚在暖和的舱铺里睡着,就被靳塔布叫醒了,显得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办法。
黑人老头有些一拐一瘸地从舱里出来,撑着他的火钳,走向斯塔布,在他不远处停下来,低头向斯塔布行礼,同时歪着头,用好用的那只耳朵对着斯塔布,等着他训话。
“嗨,我说厨师,我给你说过可不止一次了吧,煮鲸排不能煮得太老了,要煮生一些,你看看你煮的。”
靳塔布用叉了举起一块血乎乎的东西给老厨师看了一下,又迅速地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煮得太烂了!”
斯塔布接着说:
“你去看看船舷下面,那些鲨鱼是喜欢吃嫩生的,还是喜欢吃老得嚼不动的,去啊!”
斯塔布顺手抓起一只灯笼递给老厨师:
“请你顺便帮我给鲨鱼们带个话,就说我保证让它们吃够,吃多少都行,但是别吵,别打架,别影响我吃我的鲸排,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老厨师一脸不高兴地接过灯笼,一拐一瘸地走向船舷,把灯笼伸到船舷外面去照着海面,另一只手则煞有介事地挥舞着他的那大火钳,俯在舷上,冲着下面的鲨鱼唠叨起来:
“我说下面的鲨鱼伙计们,现在我来传达斯塔布先生的命令,那就是你们要立刻停止那该死的吵闹,因为斯塔布先生正在吃着和你们一样的晚餐。”
“瞧你们的嘴巴,吃得有多响,多么让人讨厌呀!斯塔布先生说,只要你们静下来,吃多少都没有关系,就是吃得肚皮撑起来,一直塞到喉咙口儿也没事。”
就在厨子对鲨鱼唠叨的时候,斯塔布站到了他的后面,他重重地在厨子的肩膀上一拍,说话了:
“你怎么这样温柔地对它们讲话,它们可是罪犯呀,对它们就得凶,就得恶狠狠地骂它们,否则它们怎么能够改过自新呢?”
厨子不高兴地转身想走:
“那还是你和它们来说吧!”
“那不行,你还得再说下去。”
斯塔布拦住了厨子。
厨子无奈,只好接着说下去:
“亲爱的伙计们,尽管贪心是你们的本性,尽管你们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这本性,但我还是劝你们能稍微地收敛一点,起码别老用尾巴把我们的船撞得他妈的这样响,你们知道,这他妈的有多烦人!”
“可是,我也知道,你们根本不会改变你们那讨厌的脾气,否则你们就不是鲨鱼了,否则你们就成了仙了,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是现在成了仙的,也不见得就是好脾气。”
“嗨,我说你们,别这样不讲面子好不好,别打架,别抢人家嘴里的东西!你们互相之间谦让一些,让小鲨鱼也能吃到一点,啊,要知道,你们现在吃的可不是属于你们自己的东西呀!”
斯塔布一直在旁边听着,现在赞扬道:
“说得不错,接着说下去。”
“可它们是根本不会听的呀,它们现在正忙着装满它们贪心的肚皮,再说下去也没有用的。”
“是呀,我看也是,那么干脆随它们去吧,我还得吃我的晚餐呢!”
厨子听了,尖声对着鲨鱼群叫起来: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吵吧,吃吧,早晚会把你们统统都撑死!”
“你有多大岁数了?”
斯塔布一边吃鲸排,一边问厨子。
“这跟鲸排有什么关系?”
“别争辩,告诉我。”
“九十岁吧,他们都这样说。”
“哈,快一百岁了,可还不知道怎么煮鲸排,那么,你出生在哪儿?”
“美国弗吉尼亚的一只渡船上。”
“我想你还是再投一次胎吧,好去学学怎样才能把鲸排煮好些。”
那厨子转身欲走。
“回来,你还没有尝尝你做的鲸排呢!”
斯塔布用火钳夹了一块给老头。
老头用自己干瘪的嘴衔了一块儿,有气无力地巴嗒了一阵,喃喃地说:
“我还从没有吃到过这么好的鲸排呢!”
“厨子,我再问你,你信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