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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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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效应(2 / 3)
的那个厅里昏倒。在长达三小时的签书会结束后,等着和我打招呼的人里,有一个人脸上还留着干了的血迹,因为他把自己的下唇咬成两半。在那场他永生难忘的朗读中,他发作了一次自己都不记得的癫痫。

    在那次巡回活动之前,我只听到谣传有人因为听故事而昏倒。大部分发生在狄更斯朗读《孤雏泪》里的谋杀场景时。那段扼杀的场面使得穿了紧身马甲的维多利亚时代女子昏倒在地。最近的例子,则是约翰·厄文在朗读他长篇小说《心尘往事》中在厨房桌子上坠胎那一段时,有女性听众昏倒。(John Irving,美国小说家和编剧家,著名作品有《新罕普夏旅馆》,《盖普眼中的世界》等,而《心尘往事》一书经紫星改编为电影剧本,与一九九九年获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金像奖。)

    等我巡回到纽约市时,昏倒的人里男女数目几近相等,全都很年轻,约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通常在昏倒的听众不支倒地的前一页时,有人就会大冒冷汗。有几次,在念到第七页时,我投看一看,会看到一群群半裸的听众脱掉汗湿的贸易,再脱掉湿透的衬衫。

    《花花公子》原先拒绝刊用那篇小说,有些编辑认为那太极端了。可是他们负责小说的主编克里斯·纳波里塔诺到了纽约邦诺书店联合广场店举行的朗读会上,看到好几个半裸的人昏倒——当天晚上,他和我的经纪人过街道大饭店的酒吧里签下了合约。

    《出版家周刊》的记者写了一篇特稿,标题是:“《斗阵俱乐部》作者不必出拳就将他们击倒。”

    第二天,在哥伦比亚大学,两名学生昏倒。第二个正坐在我的编辑和他太太的后面,那个年轻人倒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叫声,而现场的急救医护人员忙着不让他被自己呕吐出来的秽物呛到。

    救护车以花五百大洋的路程将他送往医院的时候,我的编辑走到舞台边上,招手叫我过去,然后说道:“我想你这篇故事造成的损害已经够大了。不用念完,直接跳到问答部分吧……”

    这种情况越来越多,在匹兹堡和兰辛,麦迪逊和安亚伯,博士多和迈阿密以及斯波坎,我常在救护车鸣笛来到门外时完成朗读那则故事。如果那家书店有大型橱窗的话,那时就会有救护车的红灯扫过我的脸上。若是那家书店里有尖角锐边的硬木书架——即使我警告过听众这个故事可能有的影响——有些夜晚最后还是会由店员清洗有人撞破头而留下的一滩血迹。

    在英国,到里德朗读时有人昏倒。在伦敦,洗手间里挤满了衣着光鲜的人,他们中途逃离现场,躺在冰凉的瓷砖地上,以求从他们听到的那点东西里恢复过来。

    在剑桥,有个男人发出那样的呻吟,由椅子上滚落,一位医生解释说这种卡在喉咙里的声音总是在昏倒前一瞬间发生。那位医生说,在你昏倒的时候,你的脖子会软下来,头向下落,气管就憋住而无法呼吸。为了救你的命,你的身体自动地使你的头部向前伸,来打开你的喉咙。他用了很多很花俏的名词,比如“软腭”。这种抽动使你头部向前而恢复呼吸的动作,会使得你沉重得如同一大块肉似的身体跌落到地上。

    他说,如果你一直坐着的话,就会窒息。

    在意大利,一位名叫马西莫的演员,以他训练有素的宏亮嗓音朗读译成意大利文的那则故事,听众如同遭到枪击般倒下。数量多到好像是在游乐场里的气枪射击摊位的标靶。

    在米兰,有个男人醒来,发现周遭都是男人的脚。他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叫道:“你为什么要念这个故事。”

    他仍然面色灰白,全身汗湿,要想知道:我的目的只是要当众羞辱他吗?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昏倒……?

    总共加起来,有七十三个人在我朗读的时候昏倒。我由网际网路上听说还有别人大声朗读这篇故事,也让他们的同僚昏倒,所以人数还在增加中。

    以一个长达九页的故事来说,有些晚上是要花上三十分钟朗读。前半段,常会因为听众哄堂大笑而不得不暂停下来。到了后半段,你会停下来则是因为听众昏倒了。

    很多演员都喜欢在试演时用这个故事来演独脚戏。

    可是我第一次朗读的时候,并没有人昏倒,我的目的只是要写一些新形式的恐怖小说,一些发生在普通生活中的事,没有超自然的怪物或魔法。这会是一本你不会想放在床头的书,是一本好像一扇暗门的书,让你向下通过某个黑暗的地方。一个当你打开这本书之后,只有你一个人能去的的地方。

    因为只有书本才有那样的力量。

    电影,或是音乐,或是电视,都必须有某种节制才能播放给广大的观众和听众。其余的大众传播形式制作成本又太高得不能冒险只提供给有限的对象,只有一个人。但是书本……一本书印刷和装订都很便宜,一本书就像性爱一样私密而你情我愿,书本需要花时间和力气去吸取——也给读者各种中途罢手的机会。事实上,因为肯花心力去看书的读者,少到很难把书本称为“大众传播媒体”的地步,没有人真正在乎书本里说什么。几十年来,也没人会想到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