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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废 魏提尔先生的故事(5 / 6)


    车子仍在车库里发动。夏娃站在一张凉椅上,由窗子里可以看到里面的人都垂着头。她爹,她未来的前继母,她哥哥。

    在后院里,雷世奇正把鼻子凑到车库门下方的门缝里,闻着由里面传出来的气味。夏娃告诉它说,不可以。她叫它回来,离开房子,回到阳光中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小鸟的叫声,蜜蜂的嗡嗡声,后院看起来已经很乱,需要剪草了。没有剪草机、飞机和摩托车的轰然声响,小鸟的叫声听起来和以前的车声一样响亮。

    夏娃躺在草地上之后,撩起了衬衫的下摆,让阳光照暖了肚子。她闭上眼睛,用一只手的指尖在肚脐周围画着圈子。

    雷世奇叫了起来,一声,两声。

    然后有个声音说:“嗨。”

    有一张脸从隔壁后院的篱笆上伸了出来。金色的头发,粉红色的粉刺,是一个叫亚当的同学。是所有学校关闭之前的同学。亚当抓住木头篱笆的顶端,把身子抬起来,让两肘撑在篱笆上。两手托着下巴。亚当说:“你有没有听说你哥哥女朋友的事?”

    夏娃闭上了眼睛,说道:“这话听起来很怪异,可是我真的很怀念死亡。”

    亚当朝旁边踢起一条腿,把脚勾在篱笆上,他说:“你爸妈移民了吗?”

    车库里,汽车的引擎发出像咳嗽的声音,有一个气缸停了一拍,其中一个心室慢了下来。玻璃窗里面,车库的空气中弥漫着流动的灰色烟云。引擎又停了一拍,再静止下来。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夏娃的家人,现在他们只是他们自己留下来的行李了。

    夏娃四仰八叉地躺在阳光里,感到自己的皮肤又紧又红,她说:“可怜的拉瑞。”一面仍在肚脐四周画着圆圈。

    雷世奇走过去站在篱笆旁边,抬头看着亚当先抬起一只脚,再抬起另一只脚来跨过顶端,接着跳进院子里来。亚当弯下腰来拍那只狗,又搔着那只狗的下巴底下。亚当说:“你有没有告诉他们说我们怀了孩子的事?“

    夏娃什么也没说,她没有睁开眼睛。

    亚当说:“要是我们能让所有人类重新开始的话,我们的爹妈一定呕死了。”

    太阳机会已经升到了头顶上,听来像车声的声音只是吹过附近空地的风声。

    财产已经没有意义,钱已经没有用处,地位更是毫无道理。

    再过三个月就是夏天了,有一整个世界的罐头食物可吃。那是说如果移民协助小队没有因为她不顺从参与而用机关枪扫射她的话。她可是第一级处理目标啊。结束。

    夏娃睁开眼睛,看着蓝色地平线近处的白点。那是晨星,金星。“如果我生下这个孩子,”夏娃说:“我希望她是……崔西。”

    魏提尔先生带着喷嚏小姐走向门口。走向外面的世界。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这里是我们的世界,但没有了恶魔,我们的狄奥岱堤别墅里没有可以怪罪的怪物。他将通往巷弄的门抬起了一点点,刚够让一线真正的阳光由巷子里斜射进来。那明亮的一线,和我们初来乍到时所见到的那一线黑暗正好相反。

    喷嚏小姐和卡珊黛娜一样,是魏提尔先生的新娘。是他想救的哪个人。

    放映机的灯泡烧掉了,或是因为烧的太久太热——总会有些戏剧化的事情发生,总会有些恐怖的事情发生。总会有些令人兴奋的事情发生——而发生开关跳脱的情形。

    冻疮男爵夫人在她那堆破布和蕾丝之中睡着了,油亮粉红色的嘴在说着梦话。诽谤伯爵也一样,像梦游似的,在脑子里将场景倒转过来。

    我们所有的人看起来都在睡觉,或是昏迷不醒,或是半睡半醒,喃喃地说着这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是受害者,这里的一切都是加害于我们身上的。

    只有圣无肠和大自然在来回地窃窃私语。他一直斜眼看着那扇微开的门和那一线照进来的光。魏提尔先生和喷嚏小姐,他们暗黑的身影隐约地消失在强烈刺眼的阳光中。

    我们其他的人,消失在我们的戏服里,消失在地毯里,消失在地板里。

    大自然像一张坏了而跳针的唱片似地反复说道:“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这可以是一个够好的圆满结局。圣无肠说。这两个年轻的爱人往外走进新的一天明亮的阳光中,他们可以找到人来救这一群人。他们两个可以既是受害者,又是英雄。

    但大自然只低声地说:“还太早。”他们要再等久一点。他们还年轻,可以等再多死掉几个人。

    大自然和圣无肠,他们会比老魏提尔和生病的喷嚏小姐活的更久。

    四下看看我们剩余的人,你可以打赌八卦侦探和杀手大厨撑不过一天。灵视女伯爵穿着织锦缎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嘴唇也发青了,就连无神教士,拔掉的眉毛也没再长回来。

    没错,他们等的越久,分钱的人就越少。

    大自然的铜铃轻响,画了红色花纹的两手脱掉了圣无肠的一只鞋子。她的手指按在他脚底最爽的中心店,按住不放,她的手使他双眼翻白。

    不错,大自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