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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下讨生活 无神教士的故事(5 / 6)
怕了,”凶悍同志说。她的手指一把皮肤松开,她那半边脸就恢复原来松垮和皱纹的阴影。“我以前看过在死亡集中营铁丝网后面的人的照片,”她说:“那些活骷髅。我总是想到‘这些人什么衣服都能穿。’”

    诽谤伯爵把手朝她伸过去,伸长了手臂去把她的话收进他那巴掌大的银色收音机里。

    凶悍同志把那个桃子递给冻疮男爵夫人……

    有谁说:“你说得对。”而冻疮男爵夫人说:“那话听起来的确可怕。”

    凶悍同志俯身对着麦克风说:“如果你在录这些,那你就是个混球。”

    一口牙都松了,在牙龈里摇摇欲坠,每一颗大白牙都会露出细细的咖啡色牙根的冻疮男爵夫人,把那个桃子交给野蛮公爵。

    公爵的马尾解了开来,头发垂到了脸上。野蛮公爵的下巴一直在慢慢转动着,还在咬着他永远嚼个不停的那一块尼古丁口香糖。他的头发有股丁香香烟的味道。

    公爵把桃子交给美国小姐,她漂染程金发的黑色发根长出来,就可以估算出我们在这里关了多久。我们那可怜的、怀了身孕的美国小姐。

    在我们头上,那颗树黑了一下,在那一刻,我们都不存在。什么都不存在。下一刻,电灯再度亮起,我们又回来了。

    “有鬼,”八卦侦探说,声音被录影机挡住而有些模糊。

    “有鬼。”诽谤伯爵对他手里的卡式录音机复述了一遍。

    在这地方,每一次停电,每一阵冷风或奇怪的声音,或是食物的味道,我们都怪罪在有鬼这件事上。

    在八卦侦探来说,那个鬼是个遭到谋杀的私家侦探。

    对诽谤伯爵来说,那个鬼是个已故的往日童星。

    那棵树的铜枝桠。每一根枝桠,圈着的,玩着的,如葡萄藤似地扭着的,都漆上了黯淡的金色。在树上垂落着玻璃和水晶的“叶子”。在你把手伸进去时,会发出叮铃响声,在每一个仍然明亮的“熟透了”的套子上烧焦的灰尘气味,如果没有一层布包着会烫得没法碰,得缠上由丝绒裙子或者绣花背心上撕下来的一条布料来保护你的手。其他“坏了”的桃子,黑掉了,冰凉凉的,撒满了尘土,垂挂着一条条白色蜘蛛丝。那些玻璃和水晶的叶子,有白、有灰,也有银色。在转动时边缘仍然会在一瞬间闪亮出一道虹彩,然后又没有了颜色。

    那些枝桠,扭曲着,已经脏得变成了深咖啡色,上面会留下一道干的老鼠屎。

    媒人的身体前后摇晃,屏住呼吸,把手弯着伸进树里采桃子。他把每个仍然很烫的桃子丢下来,由失落环节用两个丝绸靠枕接住。失落环节是我们的运动英雄,得大学奖学金的,一道眉毛粗得跟阴毛一样。这位冠军中间有道缝的下巴大得像袋子里装了两颗胡桃。

    就在短短的抛接过程中,桃子就已经冷的可以碰了。大自然把桃子由两个靠枕中间取出来,放进喷嚏小姐用两手抱在腰前的一个旧假发盒子里。

    大自然画在双手手背和手指上的红色彩绘已经弄糊了。每次转头或者点头,脖子上挂的铜铃就会响起,她的头发有檀香木、广藿香和薄荷的气味。

    喷嚏小姐在咳嗽。可怜的喷嚏小姐一直在咳嗽,她的鼻子红红的,因为老用衣服袖子擦过而歪向一边脸颊。他的两眼瞪的很大,饱含泪水,布满了血丝。喷嚏小姐咳了又咳,舌头伸出来,两手分别撑在两边膝盖上,弯低了身子。

    有时候,媒人抓住椅子的腿,金色桌子有红纹的大理石边缘,来稳住梯子。

    有时候,灵视女伯爵踮起脚尖来站着,双手紧握着一根又硬又脏的扫把的长柄,高举在头上,刺进树里,让树转个方向,让你好身手去摘更多“熟透”的桃子。就是那些烫得足够让铜烧开的。她踮着脚,伸长了双手,你可以看到她的电子手铐仍然锁在手腕上。就是那具由她的假释官管控的监管追踪器材。

    对灵视女伯爵来说,那个鬼是一个买古董的老头子,脖子给一把剃刀割断了。

    媒人每“摘掉”一个桃子,那棵树就暗了一点。

    对圣无肠来说,那个鬼是一个坠了胎的双头怪婴,两个头上都长着他一样的瘦脸。

    对冻疮男爵夫人来说,那个鬼腰上围了条白围裙,咒骂着上帝。

    有时候,保安会修女敲着她那只黑色手表的表面,说道:“还有三小时七分三十秒熄灯……”

    对保安会修女来说,那个鬼是一个半边脸给打扁了的英雄。

    对喷嚏小姐来说,那个鬼就是她的外婆。

    站在高处的媒人说,你可以把天花板看做是一块空旷的地方,从来没有人踏入过的。同样的——在你小时候,你会头下脚上地倒坐在沙发上,两腿贴着沙发背,背靠着座垫,头垂在前面——这样一来,那间老家的客厅就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新地方。颠倒过来,你可以躺在那片平平地、粉刷过的地板,抬头望着那新的天花板,铺着地毯,到处是如钟乳石般倒吊着的家具。

    野蛮公爵说,就像一个艺术家会为同样的原因,把他的画上下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