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都没有了。
我们其余的人,一起对保安会修女说:嘘。外面的人说不定会听见而进来救我们。
一道门锁打开,随即一间化妆室的门推了开来,我们看到克拉克太太穿着绷得紧紧的毛巾布做的浴袍。她的眼皮红肿,半睁开着。她走出房门,来到走道里,带上了她的房门。
“我说,这位太太,”保安会修女说:“你们要对你们的人质好一点。”
野蛮公爵站在她旁边。正是昨天晚上到地下室去,用一把面包刀将所有接在锅炉上的电线全部割断了的那个野蛮公爵。
克拉克太太用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八卦侦探在他的录影机后面说:“你可知道现在几点钟么?”
凶悍同志对着诽谤伯爵的卡式录音机说:“你可知道没有热水吗?”
凶悍同志,就是她顺着地下室墙边的铜水管一路找回烧热水的锅炉,关掉了瓦斯。她当然应该知道。她把瓦斯开关的把手弄断了,再将那个把手由水泥地的一条下水道丢了下去。
“我们要罢工,”骨瘦如柴的圣无肠说:“要没有暖气的话,我们就不写什么好而惊人的《科学怪人》之类的狗屎东西。”
这个早晨:没暖气,没热水,没食物。
“我说,这位太太。”失落环节说。他的胡子几乎扎到了克拉克太太的额头,在那些化妆室外面的走道,他站得就有那么贴近。他把一只手的手指全伸进她浴袍的领子里,俯过身去用胸部压扁了她的胸部,失落关节的手握成拳头,弯起了手肘,随着拳头捏住的衣领,把她抬得离了地。
克拉克太太穿着拖鞋的双脚在空中踢着,两手紧抓住那顶住她的毛茸茸手腕,两眼暴突,头向后仰得连头发都碰上了那扇关着的房门。她的头撞在房门上,发出呯的一声。
失落环节抓住她摇晃着,说道:“你告诉魏提尔那个老头子,他得给我们弄点吃得来,也要让我们有些暖气,否则就让我们离开这里——现在就去。”
我们:都是那个睡懒觉、邪恶、绑架我们的疯子手下无辜的受害人。
在蓝色天鹅绒的大厅里,我们没有东西当早餐。
所有装有用肝脏制成食物的袋子都给錾了十到十五个洞。每个人都去戳了一刀。
在大厅里,每一个银色的枕头都扁了。我们所有人都有一样的想法。
炉子不能用,空气寒冷,食物还是全坏了。
“我们得把他包起来,”克拉克太太说。把他包起来,抬到最底下一层地下室里,和游民夫人放在一起。
“那个气味,”她说:“不是食物的味道。”
我们没有问他是怎么死的。
魏提尔先生没有死在台上更好,这样可以让我们编写出最坏的情况:他的两眼圆睁,看着自己的肚子在晚上越来越大,最后他连自己的脚也看不见了。最后体内某处的内膜或肌肉裂开,而他感到一阵温热的食物洪流冲出他的肺部,冲出他的肝脏和心脏。接下来,他感到休克的寒意。他胸前灰白的胸毛因为冷汗而黏糊成一片。他的脸上汗流如雨。他的双臂和两腿冷的发抖,那是昏迷的第一个征兆。
没有人会相信克拉克太太,现在她是新的反派人物,我们新任的那个邪恶的压迫者。
没错,我们得编写这一幕场景,我们要让他尖叫着发出呓语。魏提尔先生要面色苍白,伸开两手来挡在脸前,说恶魔在抓他,他要尖声惊叫着救命。
他会陷入昏迷,然后死掉。
圣无肠懂得那些复杂的名词,什么腹膜、十二指肠、食道,他会知道出问题的部分的正式学名是什么。
在我们的版本里,我们要跪在魏提尔的床边,为他祈祷。可怜又无辜的我们,饿着肚子,被困在这里,可是仍然为我们这个恶魔的永恒灵魂祈祷。然后失焦淡出,跳接广告。
这是热门大片中的一场戏,一看就知道能获得艾美奖提名的一场戏。
“死人最大的好处,”冻疮男爵夫人一面把口红再涂上她的口红,一面说:“他们没法改动你的东西。”
但是,要有好故事就得没暖气、挨饿、没早餐,只有脏衣服。也许我们不像拜伦爵士和玛丽·雪莱那样头脑聪明,可是我们能忍受某些辛苦折磨来让我们的故事更卖钱。
魏提尔先生,我们那个老的、已死的怪物。
“今天,”媒人说:“会是非常漫长的一天。”
保安会修女举起一只手来,她的手表在暗暗的走道里闪出绿光。保安会修女晃着手表,让它闪闪发亮,说道:“今天一天会依我说的那么长……”
她对克拉克太太说:“现在告诉我怎么把那些他妈的灯打开。”
失落环节把湿滑的脚踩在地上。
克拉克太太和保安会修女摸索着走进黑暗中,把手按在走廊的墙上,走向舞台前方灰色的鬼火。
魏提尔先生,是我们的新鬼。
就连圣无肠的肚子也咕噜叫了。
美国小姐说,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