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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下流 游民夫人的故事(2 / 9)
速走动的秒针在他们的钻表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酒鬼把女游民的脸拉得贴在他隆起的裤子上,而她的嘴唇在那越来越大的黑印子处转来转去。

    那个女游民的嘴唇,艾芙琳对派克尔说,她认得那两片嘴唇。

    你听到一点声音,那种响亮的铃声让每个等车的人都把手伸进毛皮大衣口袋里去掏他们的手机。

    哦,我的天啊。凯斯太太说。她告诉派克尔,那个让酒鬼毛手毛脚的女游民,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英琦。伊丽莎白·艾瑟布雷吉·傅顿·魏普士。

    响亮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艾芙琳最后听到的消息是,英琦在办一本杂志。可能是《时尚》杂志吧。她每年有半年的时间在巴黎,决定下一季的内容,她会坐在米兰的时装会场里,录下对时装的评论,在有线电视网上播放。她站在红地毯上,报导谁穿了什么去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

    在公车站候车长椅上的女游民,把那黑黑的东西凑在灰色塑料假发旁边,用手拨弄了一下,说:“喂?”她的嘴离开了酒鬼胯下湿湿的隆起部分,说:“你有没有记下?”她说,”新的粉红带橙色。”

    那个女游民的声音,凯斯太太告诉她的丈夫说,她认得那个声音。

    她说:“英琦。”

    女游民把小小的手机塞回缠在她腿上的弹性绷带之间。

    “那个浑身臭味的酒鬼。”派克尔说:“他是环球航空的总裁”

    就在这时候,那个女游民抬起头来说:“艾菲①?派克尔?”那酒鬼的手指还在她那条松紧长裤里乱摸,她拍拍身边的长椅说道:“真没想到。”(①艾芙琳的小名)

    酒鬼把手指缩了回来,在街灯下湿湿亮亮的。他说:“派克尔!来打个招呼吧。”

    当然,派克尔向来是对的。

    英琦说,新富就是贫穷,新的名声就是无名。

    “新的社会高层,”英琦说:“就是社会低层。”

    乘喷射机来往的阔佬就是最早的无家游民,英琦说,我们也许有十几栋房子——各在不同的城市里——可是我们还是只靠一口箱子生活。

    这话很有道理,哪怕只因为派克尔和艾芙琳从来没过过苦日子。整个社交季,他们一直在参加赛马、画展的开幕式和拍卖会,彼此聊着所有的社交名人都在勒戒所,或是在做整容手术。

    英琦说:“不管你用的是超级市场的购物推车或是私人喷射机,其实都是一样。始终都在来来去去,不想给绑死。”

    此外,她说,你只要有钱,就能坐在歌剧院的指导委员会里。你捐一大笔钱,就能在博物馆基金董事会里得到一席。

    你签张支票,就让你成了名人。

    你在一部热门电影里给刺死了,就成了名人。

    换句话说:就绑死了。

    英琦说:“新的名人就是无名小卒。”

    那个环球航空的酒鬼有一瓶酒,包在一个棕色的纸袋里。那瓶酒,他说,是由等量的洁口液、咳嗽糖浆,还有“老香味”牌古龙水调制而成的,喝了一口之后,他们四个人就大步走过暗处,走过公园,那些你晚上从来不敢去的地方。

    谈到喝酒,你一定喜欢的地方就是每一口都是无法挽回的决定。你直冲向前,掌控着这场游戏。这就和嗑药、吃镇静剂和止痛药一样,每一次都是踏向某条路口决定性的一步。

    英琦说:“新的私隐就是公开。”她说,就算是你住进奢华的旅馆——就是那种让你穿着白色浴袍,再白色大理石浴室里的净身盆边还插着兰花的地方——就算那样,也大有可能装着针孔摄影机在看着你。她说唯一能做爱的地方就是在外面大庭广众之间、人行道上、地铁站里。一般人只在以为不能看的地方才会想看。

    何况,她说,整个喝香槟吃鱼子酱的生活方式早就没劲了。搭上喷射机从这里到罗马才六个小时,让逃避变得太容易了,世界感觉好小而无趣。环游世界只不过是让你更快地对更多地方感到无聊。在巴厘岛吃顿无聊的早餐,在巴黎吃顿乏味的午餐,在纽约吃顿烦人的晚餐,然后在洛杉矶跟人口交中途睡着或醉倒。

    太多顶尖的经验,太过密集,“就像是盖帝国美术馆。②”英琦说。(②Getty Museum,美国石油巨子保罗盖帝展示他私人搜藏希腊与罗马古董,十八世纪法国装饰艺术,以及自十四世纪至二十世纪西欧名画的私人美术馆,原在他自宅中,七零年代中期耗资一千二百万美元兴建新馆。)

    “打上肥皂,冲洗干净,然后再重头来过。”那个环球航空的酒鬼说。

    在这个所有的人都是中上阶层的无聊新世界里,英琦说再没有什么比到街上窥探几小时更能让你过瘾的了。不洗澡,让你身上发臭之后,单只冲个热水澡,就抵得上千里迢迢跑到索诺马③去做一趟排毒泥浆浴。(③sonoma,在美国西岸加利福尼亚州,是一酒乡,也以矿泉疗养闻名。)

    “不妨想做是,“英琦说:“两道主菜当中上的那道清口用的冰果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