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肠子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个故事(1 / 2)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巴士开到凶悍同志说好在那里等车的街口时,她就站在那里,穿着一件军中剩余物资的厚夹克──深橄榄绿的──配上很宽大的迷彩裤,裤脚卷了起来,露出步兵的靴子。身子两边各放了一口箱子。头上那顶黑色扁帽戴得很低,看不出到底是谁。

    「照规定是......」圣无肠对着挂在方向盘上方的麦克风说。

    凶悍同志说:「没问题。」她弯下腰去解开了一口箱子上挂的名条。凶悍同志把那名条塞进橄榄绿色夹克口袋里,然后提起第二口箱子上了巴士,留下一只箱子在路边,孤零零地,像个被抛弃的孤儿。凶悍同志坐了下来,说道:「好了。」

    她说:「开车吧。」

    那天早上,我们都留了字条。在天亮之前。提着我们的箱子,踮着脚,偷偷地溜出家门走下黑暗的楼梯,再走过黑暗的街道,只有垃圾车陪着我们。我们都没有看到太阳出来。

    诽谤伯爵坐在凶悍同志的旁边,正在一个袖珍记事本上写着东西,眼光在她和自己的笔之间来回。

    凶悍同志歪过身去看,一面说道:「我的眼睛是绿的,不是棕色的。我的头发天生就是这种赤褐色。」她看着他写下了「绿色」,然后说:「我屁股上刺了一朵小小的红玫瑰。」她两眼盯着由他衬衫口袋露出来的银色卡式录音机,还有那带网眼的小麦克风。她说:「不要写染头发,女人只会修或是改她们头发的颜色。」

    坐在他们附近的是魏提尔先生,在那个地方,他那有老人斑而颤抖的两手能抓紧了他那张摺好的轮椅的铬钢架子。他旁边坐着克拉克太太,她的胸部大得几乎像是搁在她腿上。

    凶悍同志斜眼看着他们,贴靠着诽谤伯爵灰色法兰绒的袖子。她说:「我猜想纯粹是装饰,没有营养价值......」

    就是这一天,我们没有看到我们最后一次的日出。

    在下一个黑暗的街口,保安会修女站在那里等着,她举起她那只厚大的黑色手表说:「我们说好四点三十五分的。」她用另外一只手敲着手表说:「现在是四点三十九......」

    保安会修女带的是一个假皮的提包,上面有背带,前面有块盖片,会啪地一声关起来保护放在里面的圣经,一个手工制的皮包,护着神的话语。

    我们在城里各处等着巴士。在街口或是公车站的长椅上,等着圣无肠把车开来。魏提尔先生和克拉克太太、诽谤伯爵、凶悍同志还有保安会修女坐在靠前面的地方。

    圣无肠拉动扳手打开车门,站在路边的是喷嚏小姐。她那件毛衣的袖子因为塞在里面的肮脏面纸而鼓了起来。她提起箱子,箱子里响得像在微波炉里爆开的玉米花。她踩着阶梯上车来,每走一步,箱子里都响得像远方有机关枪在开火。喷嚏小姐看着我们说:「我的药,」她用力地摇了一下箱子,「整整三个月的用量......」

    这就是规定只能带那么多行李的原因。这样我们才都能各适其所。

    唯一的规定是每人一件行李,不过魏提尔先生并没有说多大或是哪一种。

    游民夫人上车的时候,戴着一枚像爆米花大小的钻戒,手里抓了条牵狗的皮带,皮带拖着的是一个装了小轮子的皮箱。

    游民夫人挥着手,让戒指闪闪发亮地说:「这是我先夫火化之后,做成了一粒三克拉的钻石......」

    听了这话,凶悍同志俯身在诽谤伯爵正在写着的小笔记本上说:「拉皮是一个词。」

    又走了几条街,经过两个红绿灯,拐了几个弯之后,等着上车的是杀手大厨,他带了一个翻模制作的铝箱子,里面放着他所有白色的弹性内裤和t恤,还有袜子,全都摺得四四方方,紧得像摺纸一样。再加上一整套大厨使用的刀具,在那些底下,铝箱里装得满满的是一扎扎的钞票,全是百元大钞。加在一起重得让他得用两手提上车来。

    再过了一条街,在一道桥下,绕过一座公园的另外一头,巴士停靠在并没有人在等着的路边。那个叫「失落环节」的男人从路边的树丛里走了出来,怀里抱了一个团在一起的黑色垃圾袋,袋子破了,露出格子的绒布衬衫。

    凶悍同志望着失落环节,却向隔壁的诽谤伯爵说道,「他的胡子看起来好像是海明威会开枪打的东西......」

    那个还在梦中的世界,大概会认为我们疯了。那些还在床上的人,会再睡一个钟头,然后洗脸,洗腋下和两腿之间,然后去做他们每天做的工作,过他们每天过的,同样的生活。

    那些人会喊着叫着找我们,可是如果我们是登上一艘船飘洋过海去开始一个新生活,移民、垦荒的话,他们也是会喊喊叫叫的。

    这天早上,我们都是太空人、探险家。在他们还在睡觉的时候就醒来了。

    那些人会喊喊叫叫,但接下来就会回去侍候客人,粉刷房子,给电脑写程式。

    在下一站,圣无肠打开了车门,一只猫跳上阶梯,沿着巴士两边座位之间的走道一路跑过去。

    跟在猫后面上来的是否定督察,口里说着:「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