犊也就不会为了他给宰杀了。”
只能成为海滩上的一粒沙子和天空中一颗小星是绝对不够的。
技师驾驶黑色的“险路”车汇入一条没有超车道的老式公路,我们后面已经排了一长串卡车,在法定的限速内行驶。“险路”车里充满后面车辆前灯的灯光,我们就坐在车里这么聊着,挡风玻璃里侧照出我们的身影。在限速内行驶。允许开多快我们就开多快。
法律毕竟是法律,泰勒会这么说。车开得太快跟放把火、放个炸弹、枪杀一个人没什么两样。
罪犯就是罪犯,没什么两样。
“上礼拜,又有四家搏击俱乐部应该满员了,”那位技师道。“大块头鲍伯可以接管下一个分部,只要我们找到个酒吧。”
这么说来到下周,他会跟大块头鲍伯一块儿过一遍章程,然后给他一个搏击俱乐部了。
今后,当一个头儿新开一个搏击俱乐部,当全体会员围绕地下室中央的那盏灯站好、等待的时候,那头儿应该绕着人群的外围一圈圈巡视,在黑暗中。
我问,这些新规矩是谁定的?是泰勒吗?
那位技师微微一笑,道,“你知道谁定的这些规矩。”
新规矩就是,谁都不该成为搏击俱乐部的中心,他说。除了两个正在搏击的人之外,谁都不是搏击俱乐部的中心。头儿会大声喊叫,慢慢地围绕人群巡视,在外围的黑暗中。人群中的每个人都将透过空荡荡的中心地带相互盯视。
所有的搏击俱乐部都将成为这个样子。
找个酒吧或车库新开一家搏击俱乐部并不难;最初的那间酒吧,搏击俱乐部的诞生地如今仍有聚会,他们拣个搏击俱乐部聚会的周六晚上把月租交了就行。
照这位技师的说法,搏击俱乐部的另一个新规矩是搏击俱乐部永远是免费的。永远不会收入会费。技师打开车窗冲着迎面而来的车流大喊,夜风从那一侧灌了进来:“我们要的是你,不是你的钱。”
技师朝着车窗外大喊,“只要你置身搏击俱乐部,你就不再是你存在银行里的钱。你就不再是你的工作。你就不再是你的家庭,不再是你原本以为的那个人。”
技师朝着冷风大喊,“你不再是你的名字。”
一个后坐上的太空猴子接过话头:“你不再是你的问题。”
技师大喊,“你不再是你的问题。”
一个太空猴子吼道,“你不再是你的年纪。”
技师大喊,“你不再是你的年纪。”
这时,技师突然转向,技师将车驶入对向车道,车内马上充满了迎面车辆透过挡风玻璃射进来的前灯灯光。正面朝我们冲过来的一辆车然后是另一辆车拼命鸣笛,技师这才突然转向,刚好能分别避过这两辆车。
迎面射来的车灯越来越大,汽车喇叭狂鸣,技师却继续向前,扎入那一片刺眼的灯光、嘈杂的闹声与狂鸣交织而成的混乱,“你不再是你的希望。”
没人接茬继续大喊。
这次是迎面而来的车子及时猛然转向,才救了我们的命。
又一辆车迎面开来,前灯一高一低地不断闪烁,汽车喇叭嘶鸣,技师嘶吼道,“你将不会获得拯救。”
技师没有转向,不过迎面开来的车突然转了向。
又一辆车,技师嘶吼道,“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死。”
这次,迎面开来的车突然转了向,可是技师竟然也跟着突然转向。那辆车又转,技师再次跟进,还是头对头。
在那一刻,你像是熔化了,又像是膨胀开来。在那一刻,什么都无所谓了。抬头仰望群星,你也就随之化去。这次不是你的行李。什么都无所谓了。不是你的口臭。车窗外一片黑暗,喇叭声在你周围响成一片。无数个前灯在你脸上一上一下地闪动,你永远都不必再去工作了。
你永远都不必再去理发了。
“快,”技师说。
迎面那辆车再次转向,技师又跟着继续转。
“你死前最希望做的是什么?”他说。
迎面的车子把喇叭按得疯响,技师却安之若素,他竟然有工夫扭头望着坐在前坐他身旁的我,而且说,“还剩十秒就撞了。”
“九。”
“还有八秒。”
“七。”
“六秒。”
我的工作,我说。我后悔没辞了它。
迎面那辆车再次转向时,喇叭的嘶鸣声一掠而过,这次技师没再跟它较劲儿。
前方更多的车灯扑面而来,技师转身对着后坐上的三个太空猴子。“嘿,太空猴子们,”他说,“你们都看到这游戏是怎么玩的了。马上坦白,否则我们全死翘翘。”
从右侧擦身而过的一辆车上的保险杠贴纸 上写着,“我醉了车开得更好。”报纸上说一夜之间成千上万这样的贴纸一下子出现在汽车上。别的车上贴的是“给我上嫩肉。”
“醉酒的司机反对母亲们。”
“循环利用所有动物。”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