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养长大的男人。
泰勒在午夜过后的黑暗中站在挤满了男人的一个地下室唯一的一盏灯底下,泰勒又过了一遍其他的原则:每次只两人对打。每次只打一架。赤膊赤脚打。一旦开打就持续到不得不停为止。
“第七条原则,”泰勒喊道,“如果这是你头一次参加搏击俱乐部,你必须开打。”
搏击俱乐部不是电视上播的橄榄球赛。你不是在看一组你不认识的,来自半个地球的男人相互对攻,由卫星直播,有两分钟滞后,每十分钟插播啤酒广告,现在是暂停,播报频道名称。你在参加了搏击俱乐部后,再在电视上看橄榄球赛就等于你在可以有伟大性爱的情况下还去看黄片。
搏击俱乐部开始取代了你去健身房、你留一头短发以及剪指甲的原因。你去的健身房里挤满了拼力想看起来像个男人的家伙,好像成为一个男人就意味着看起来要像一位雕塑家或艺术指导说的那样。
就像泰勒说的,连一个蛋奶酥看起来都气鼓鼓的。
我父亲没上过大学,所以我上大学就尤为重要。上了大学后,我打长途电话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我爸不知道。
当我找到了工作年满二十五之后,我又在长途电话上问他,现在该怎么办?我爸不知道,所以他就说,结婚吧。
如今我是个三十岁的男孩子,我怀疑一个女人是否真是我需要的答案。
搏击俱乐部里发生的事可不是耍耍嘴皮子。有些家伙每周都需要干一架。这个星期,泰勒说这是头一次满了五十人,到此为止,不能再多了。
上周,我选了个家伙,他跟我登记要干一架。这家伙这周肯定过得糟糕透顶,他一招腋下握颈把我两条胳膊都别到颈后,然后把我的脸朝水泥地上猛撞,直到我的牙齿把我的脸颊内侧撕裂我的眼睛肿得睁不开而且开始流血,在我叫了停之后,我低头一看,地上都有我半边脸的清晰的血印。
泰勒站在我身边,我们俩都低头看我形如一个大O字的嘴巴,周围一圈的血印,而我的眼睛印下来的那条小缝则从水泥地上朝上盯着我们俩,泰勒说,“酷啊。”
我跟那家伙握了握手说,打得好。
那家伙,他说,“下周再干一架怎么样?”
我努力克服所有的肿胀微微一笑,我说,你看看我。等下个月怎么样?
你在什么地方都不像你在搏击俱乐部那样感觉你精彩地活着。是你跟另一个家伙站在正中央那盏灯底下,其余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搏击俱乐部讲究的不是输赢。搏击俱乐部不是耍嘴皮子。你看一个家伙第一次来搏击俱乐部,他的屁股就像是两个白面包。而六个月后你再看到这同一个人,他看起来就像是实木雕出来的那么结实了。这个家伙信心满满,感觉他能掌控一切。搏击俱乐部就像健身房里一样有呻吟和鬼叫,可搏击俱乐部可不是为了让你外表好看。搏击俱乐部就像教堂里一样有各种语言歇斯底里的喊叫,星期天一觉醒来,你会觉得自己得救了。
我上一次干架,也就是那家伙把我打成一堆拖把之后,我给我的保险公司打电话要他们预先同意我去急救室就医。在医院里,泰勒跟他们说我是摔的。
时不时地,泰勒为我说话。
我是自己摔的。
窗外,太阳正在升起。
你不谈论搏击俱乐部,是因为除了星期天凌晨从两点到七点的那五个钟头,搏击俱乐部根本不存在。
当我们发明搏击俱乐部时,泰勒和我,我们俩都从没干过架。如果你从没干过架,你就会琢磨受伤是怎么回事,琢磨面对另一个人你能怎么打。我是泰勒觉得可以安全地问我这些问题的第一人,当时我们在酒吧里都喝醉了,那里也没人在乎,于是泰勒说,“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我想请你铆足了劲狠狠揍我。”
我不想这么做,可泰勒把一切都解释给我听,关于不想一道疤都没有就死,关于厌倦了只是看那些专业的拳击,关于想更多地了解他自身。
关于自我毁灭。
当时,我的生活看起来真是有点太完满了,或许我们一定得把一切都打破,才能把我们自身中一些更好的东西逼出来。
我四周看了一下说,好吧。好吧,我说,不过得去外面的停车场。
我们来到外面,我问泰勒是打脸上还是打肚子。
泰勒说,“打我个措不及防。”
我说我从没打过任何人。
泰勒说,“那就发次疯吧,哥儿们。”
我说,把眼睛闭上。
泰勒说,“不闭。”
我就像每个第一次参加搏击俱乐部的人,吸一口气,模仿我们在影片中看到的每一个牛仔,一个大挥拳打在泰勒的下巴上,可我的拳头实际上碰到的是泰勒一侧的脖颈。
该死,我说,这个不算。我想再试一次。
泰勒说,“当然要算,”抬手一拳,砰,正中我胸口,活像周六上午放的卡通片里一个卡通拳击手套打在一根弹簧上,我应声跌在后面一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