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秀吉对谗者的话好像并没盲信,而暗地命他将长次郎的茶碗拿来看看。
于是,利休便把长次郎奉命烧制的红、黑两种乐烧茶碗摆在了秀吉面前。
它们绝不比高丽的产品逊色。无论风格,还是雅致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日本产品。如果廉价地粗制乱造的话,必然会影响日本制陶艺术的进步……
此时的秀吉,对这一番话反倒没有反驳。大概是作品的甚么地方抓住了他的心吧。
可是当时,他却讲了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即是否能让已经出了嫁的养女阿吟出来奉公。
这种场合下的奉公,不用说就是做妾。利休想,他无非想要炫耀一下当权者的虚荣:我把天下第一茶人的女儿收为妾罢了。
“利休呀,我啊,在走投无路时让妹妹朝日离婚改嫁于家康。对于人来说,究竟风流重要还是决定天下的政治、军事重要?恐怕总有一个要重要些吧?”
听到这话,利休差点儿气晕过去。这种叫人一眼就看透的威胁,是不应该对一名至少可以管理天下茶堂的艺术家说出来的。
“你是不是想故意往自己的脸上吐唾沫啊?”
利休压下了即将爆发出来的愤怒,躲躲闪闪地说:等回去和阿吟好好商量之后再回话……
利休谈了以上苦衷并让秀长暂且回去后,不得不来到堺地的助松庵商量。
(秀吉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他又觉得这个问题并非不明白。可是,如果其原因之一是淀君那奇怪的怨恨的话,那就不能置之不理。
当他还是羽柴秀吉时,是无可挑剔的人;然而一旦成了丰臣秀吉后便变得喜欢茶了……,这一现实,对于一生从事茶道的利休来说简直是不可理解的。
(这样说的话,秀长先生的脸色也更加灰暗苍白了……)
阿吟的丈夫也是堺地人。当天晚上,利休心情沉重地离开伏见下了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