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把首级送给这小伙子吧。”
刚一动念头,回来了两个年轻武士:“哎呀,你要干甚么!”
踢开野草,举着刀飞跑过来。
看到他们,胜入又改变了主意。征战一生的战国武士的贪婪习性起了作用。
“看看小伙子和两个武士哪方能胜。”
跑来的二人中,其中之一直冲正面,另一人从左侧如疾风似地冲了上去。胜入以为永井传八郎就要血肉横飞了。就在这时,小伙子奇妙地一软身子,躬下了腰。
“好!”
胜入一声刚刚叫出,说时迟,那时快,正面冲上的武士喉头中了一枪,翻身倒地。小伙子投出了手中的枪。投出的同时拔出腰际大刀,同左面袭来的另一人拚起刀来。
未及胜入多想,他俩也已见分晓。
叫永井的敌方青年失去了左手食指,血喷了出来。我方青年也被从胸甲侧面刺中胸膛,扑空摔倒。
“噢——,完了。”
小伙子漂亮地同时打死二人,舔了舔受伤的左手食指的血。他根本不同对方拚刀,任对方来砍自己的食指,却从下面巧妙地刺中对方。
“除掉了碍事的,该你了。”
“哎,可惜呀。”
胜入又念叨了一句。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双方未能白刃相见,他很感慨。
若年轻武士能以白刃相迎,小伙子的刀早该被打断了吧。不断也已崩了刃,同我胜入拚刀时定会失败的。胜入暗想。
“你刚才说你叫永井传八郎。”
说着,胜入拔出了刀。这刀名叫“筱雪”,是他得意的爱刀。
“我是叫永井传八郎。”
“你竟让我胜入这样的人都开了眼了。草草自害,有悖常情。有感于你的倔强,拔刀相迎。”
“领情了。”
“等一下。”
“怎么?”
“笨东西。刚才我看见,你很爱惜你的刀。好吧,我给你我这首级后,这筱雪你一起拿去当你的佩刀吧。”
“把你这有名的筱雪给我传八郎?”
“还有一个要求:万一有机会,你给我留一句话,就说我胜入对不起筑前殿下才寻阵亡的。就这些。”
胜入这才忍痛站了起来。
“彼此拔了刀就不客气了。客气就等于污辱了你。”
“我也不客气。”
“来吧!”
“看刀!”
没有人会来这里,林中洒着奇异的光线和绿色斑点,看上去已不像是在人间。
“愣小子,还不快砍。”
宝刀筱雪时时映着绿光。忍着脚痛,胜入喝叱着年轻人。他想被砍死,可找不到机会。
回想起来,这一生真是可笑……
“看刀!”
迅速跨上一步,猛地用身体撞去……,又一阵脚痛传遍全身。胜入摔倒在地。同时清楚地感到对手的刀带着风砍进了自己身体内。砍断胸甲的刀带着一股强烈的风。
“漂、漂亮!”
胜入用尽最后气力褒奖了对手。
同时,传八郎飞跳在胜入身上,割下了胜入的首级。
“三河大滨人永井传八郎直胜,割取敌大将池田胜入斋首级。”
右手捧着胜入的首级,左手提著名刀筱雪,高喊胜利者名字的传八郎,不知为何,止不住地淌着眼泪。
耳中嗡嗡作响,阳光斑点白刺刺的,脚下的尸体还在融融地冒血。
该喜还是悲,是进还是退?一瞬间,他茫然自失,感情错综。他还没有实感到自己胜了。
这时,远处响起了呜呜的螺号声。
“啊,撤退的螺声。”
传八郎这才清醒过来。战斗我方取胜。他心里想起家康的话:胜则快撤。
“胜了!”传八郎恭恭敬敬地向无头的胜入尸体鞠了一躬,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