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地说:“我们和白山林的三好部队断了联系。”
“和孙七殿下的联络断了?!”
“是,三好军遭到敌军奇袭,四分五裂地溃败了。”
“那,那可不得了。”胜入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如此事态:“攻击孙七殿下的敌人是谁?”
“水野惣兵卫父子,还有大须贺、榊原部队的旗子。”
这个报告未完,下一个急报又到了。
胜入有些惊慌,旁边的伊木清兵卫、片桐半右卫门的脸上也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急报!孙七郎殿下处的田中政吉负伤多处亲自来报急,我带他来了。”
“快,快叫进来!”
胜入不由得从马扎上站起,却“嗯”地咬起嘴唇。伤口又痛了起来。但随之而来的心理上的冲击超过了疼痛感。心想:“让敌人袭击孙七郎怎么对得起筑前殿下。不能让敌人攻击孙七郎!”
“是善战的水野惣兵卫父子攻击的……”
这时,田中吉政趴在仆从的肩上进来了。
“吉政!”
“是。”
“伤不重嘛。胆小鬼,睁开眼睛!”
“是。”
“孙七郎殿下现在怎样?是死是活,有无危险?”
可是吉政伤势很重,听觉早已混乱,答非所问地说:“赶快增援!从速!”
“是死是活?我在问你呢!”
“是。不可迟疑。”
“胆小鬼,这点伤就不行了,好,快给他包扎。三左卫门!”
“有。”
“你去告诉你哥哥纪伊,要对得起筑前,不可让孙七殿下死掉。”
他自己说罢也咬牙站了起来。
“万一孙七殿下被……,不不,有木下利直和利匡在,万万不会发生那种情况。若孙七殿下被杀,我胜入也活不下去了。你们兄弟们也不能活着回去。快去告诉你哥哥。”
“明白了。”
三左卫门辉政看着父亲惊慌失措的样子,留下一抹不安,立即下六坊山去了。
胜入走到马旁喊道:“清兵卫,半右卫门,这样下去对不起筑前殿下,明白了吗?”
说罢忍痛上马,脸痛得变了形。他又成了马上将军。
胜入的近卫军下了六坊山赶到长久手时,那里混战正酣,难分敌我。
士兵们互相呼着口令辨别敌我,但也很难马上分清。伤兵躺满了路旁,树荫下总有谁的尸体倒在那里。
“火——!”
“水——!”
“山——!”
“河——!”
遭遇到如此突变的情况,身经百战的胜入也痛感失去了时机。
尽管如此,胜入边走边喝叱着遇到的每一个人:“走在那儿的是哪部份的?”
“是。是三好部队的。”
最先遇到的步兵回答完这句,早已跑没了踪影,藏到了农田里。
“胆小鬼。还以为我们是敌人呢。”
他又向第二个人喝道:“不要跑,胆小鬼。没看见援兵来了吗?”
那人忙应道:“休要胡言。我们是堀部队的,正在追击敌兵。”回敬了这一句,挺胸昂首迎面走了过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池田胜入心中的不安渐渐也扩散开来。在快到长久手时,他遇见了一个全身受伤拄着长枪踉跄而行的杂兵。他问:“哪部份的!”
胜入发问时并没多想。可是那杂兵好像已经失明了,双眼对着太阳答道:“是。我是大久保七郎右卫门的家臣……”说罢坐在了地上。
“甚么,是大久保的家臣?”
胜入连忙反问,可没有回答,满身疮痍的杂兵已昏死过去了。
“大久保七郎右卫门是不离家康左右的大久保党的现任头领忠世。大久保一定正在附近酣战!”想到这里,胜入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家康来了!那么战斗除白山林的三好,桧之根的堀部队外,女婿森武藏守长可也已参战了。哎呀!女婿也被卷进了苦战的漩涡之中。岩崎脚踝受伤,六坊山验尸仪式,造成了如此大混战。这在刚才还根本没想到呢!不好!”
胜入从心里察觉出了自己的失策。不断加剧的疼痛,以及胜过疼痛的悔恨冲击着胜入这个古板的人的心。
“若不在岩崎城停留,直接攻入三河,此地早已不会有我军的踪影了。”
四下响着枪声、杀声,胜入咬牙跑在田间笔直的小道上。
太阳早已高高挂在头顶上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