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姬路城连战袍也没换就狼吞虎咽地吃起开水泡饭,一下子灌满了肚皮。
据传说:筑前一面吃着泡饭一面胸有成竹地考虑好了如何讨伐明智光秀的作战计划了。
这传说实属夸张。这时筑前并不是甚么胸有成竹,只是想尽快出兵。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光秀当时的动向,所以是无法确定作战计划的。
筑前还在吃着泡饭,天已经渐渐亮了。
筑前的军兵陆陆续续地到达姬路城,分别屯集在城内各个角落。忙着埋锅造饭。
“已经是六月八日了,今天是君主(信长)的首七呀。好,先洗个澡祭祀一下,然后再睡一觉!”筑前刚说完,姊夫三好武藏守走进来向他报告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从长滨刚迁来姬路的老母想向他说说话,让他尽快到后房来;第二件是织田家派来了堀久太郎想马上见他。
“好,你告诉老母亲大人,我洗个澡整理一下就去。噢,让堀久太郎殿下先到这儿来见我。”筑前吩咐武藏守又叫来几个人。
前来一同接见的有黑田官兵卫、大村由己和真言宗护摩堂的和尚。三好武藏守陪着堀久太郎走进来。
这年堀久太郎三十岁,是织田家有名的智多星,后来成了可以同黑田官兵卫相提并论的、秀吉智囊团的得力干将。
“今天是君主的首七祀日啊!”堀久太郎来到秀吉面前笑嘻嘻地说。
“你好像在说一件喜事嘛,有甚么可笑的?严肃点。”秀吉有些生气。
“我很悲伤。不过,明智光秀这家伙又错过了这关键的七天时间。所以我才忍不住笑起来。”堀久太郎仍然笑着。
“甚么,光秀错过了时间?”
“是的,在这七天之中谁都会想到先稳住京都附近的大名,然后再同较远的大名联系。这是夺取天下大业必然的步骤,可光秀恰恰相反。”
“堀殿下,我正想问你光秀的动静呢!光秀知道君主自杀以后都干了些甚么?你快说说。”
“好!”堀久太郎认真地笑着说:“他当即向近江方面发兵,先攻取了安土城。这手棋并不坏,可他轻而易举地拿下安土城以后就又犯了老毛病。”
“老毛病……?”秀吉不解地问。
“是,就是骄傲自满的事大主义。他没有同茨木城的中川清秀以及高槻城的高山右近等邻城大将联系让他们归降,而是派使者同越后的上杉、相模的北条、安芸的毛利、四国的长曾我部联系起来。”
“这家伙想让整个日本都知道他明智光秀当上了安土城主人,先摆个自吹自擂的架式,啊?哈……哈……哈……”秀吉也轻蔑地笑了。
“不仅如此,还免除了京城街道的地子钱(地租),向公卿诸公赠送金银财宝,然后又请求向安土城派敕使等等。”
“这么说他想让天子授意他当武将的统领并宣诏各大将军罗。”
“对!”堀久太郎又大笑起来:“这对殿下您来说倒是个好机会。不管越后的上杉和相模的北条对光秀有无好感,他们都不会立即派出援军的。而且公卿众和禁里又胆小怕事没有一点儿战斗力。因此,我为殿下而高兴。”
“嗯……”秀吉脸上现出一丝复杂的表情。“这么说只有细川跟他走罗?”
“不,他女婿细川与一郎的态度也不明朗。光秀眼下正在安土城盼着敕使早点儿到来。”
“这么说,京城附近的城堡都没有落在明智光秀的手里啦?”
“是的。只把沟尾胜兵卫派进了胜龙寺城,山崎口这边都没插手。对了,不知尼崎的织田信澄如何行动,如果他认为大坂的丹羽长秀和信孝先生可疑的话,也许会出兵攻击他们。”
尼崎的织田信澄是信长弟弟信行的儿子,也是光秀的女婿。
听到这里,秀吉突然站起身来:“堀殿下,筑前先洗个澡,对不起。母亲大人几次派人来催我去见她,我就先洗了。过一会儿殿下同秀胜(信长之子,秀吉养子)再慢慢洗吧,请原谅!”说着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在场的人不知所措地互相看着,只有堀久太郎依然嘻嘻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