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越看越泄气,大失所望。这也并非意料之外。照这样的话,来多少援兵也靠不住。
但是,在这里咒骂也无济于事。丧失理智,惊惶失措,反而敌人拍手称快,助长敌人的气焰。
宗治静静地将信卷起。
“前几年,羽柴经常来信劝诱,说给我备中这个领地,要求结盟。实际上每次严厉拒绝的都是清水宗治。”
“这件事嘛,我们大将也知道。”
“向羽柴军队投降之类的事,做梦也没想到。如果打算现在背叛毛利家,不如当初与秀吉结为盟友……对不起,恕我胆大妄为,在下理解您那无情无义的旨意……就这些,请代我转送封回信。”
他从腰间取出笔墨盒,书写完毕,装入原来的竹筒,交给对方。
对方显得很激动。
“到底是清水先生,信我一定送到。”
他再次潜入水中,趁着黑夜迅速游去。
这样一来,清水宗治的立场更加明确了。虽然毛利军队已来增援,但在敌人的严密包围下,仍无从下手。宗治已经不把胜负放在眼里,除坚决地拒绝敌我的劝告,以身殉义别无选择。
与此相反,蛙鼻的筑前的大本营,士气旺盛,充满生机。
“大名鼎鼎的毛利虽然大军云集,但似乎也对此束手无策。”
从筑前的营房可俯瞰湖面,那天筑前也在营房里和官兵卫和彦右卫门高谈阔论。
“确实是一盘磨棋。在高松城的敌人饿死之前信长公能到吧?”说话的是官兵卫。
“听说二十一日家康公在长谷川宗仁陪同下去京都游览。恐怕不会那么快出发吧!”
“不会那么快的。不过好像池田和明智已经各自回自己的领地调兵遣将去了。”
彦右卫门也因为胜利在握,稳操胜算,今晚频频举杯。
“彦右卫门!”
“是!”
“这次筑堤花了多少钱?”
“小西弥九郎已开出账单。钱六十三万五千四十贯,米六万三千五百石。”
“噢——,六十三万五千贯……?这么多零头。对外就说一百万贯。对!钱一百万贯。米十万石……这样既好记又显得繁荣兴旺。”
“知道了。那么堤坝应该说多长呢?”
“实际长多少?”
“准确的长度是二十八町二十间。”
“这也太罗嗦。就说一里十町吧。”
“那么,就是说一里十町的长堤十天竣工,所用经费,钱百万贯,米十万石。”黑田官兵卫仍然嘻嘻笑着说:“这么说,您声称率十万大军奔赴战场时,按五、六万人计算就可以了。”
“喂喂,可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呀!世上的事情,不管甚么事。都要干得漂亮。人兴势旺才有凝聚力,吃得开,世界就会变得豁然开朗,干起活来热情高,干劲儿大,这是吹牛说大话的功德。我最讨厌的就是萧条、霉气和贫穷神。”
大家异口同声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正在研究这一仗的经济结算方法,这时,曾到城墙去蒙骗戏弄敌人,刺探敌情的小西弥九郎行长来了。
“报告!”他声音响亮,朝气蓬勃地跑到院内。
“是弥九吗?甚么事?”筑前爽直地大声问道。
小西弥九郎是堺地药材批发商的儿子,因此,模仿药箱的发音起名为弥九郎。所以,这里确实是充满诙谐幽默,充满生气的战场。
那个药箱弥九郎笔挺地站着报告。
“刚才毛利方面派来了投降的使者。”
好像是大白天说梦话。
“甚么?投降的……来得早了点吧!来者叫甚么名字?”
“是个道貌岸然的和尚,叫甚么安国寺。是斩首呢,还是让他进来呢?”
他们大声说话目的是为了给站在栅栏外的使者听。尽管如此,口气之大,未免太目中无人。
“好!让他进来!我看看他是甚么样的和尚。”
筑前说罢,精神抖擞地朗声大笑。
<hr />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