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平川广野。他首先下令烧毁将变成湖底的村庄。五月七日,把本营移到蛙鼻,同时开始了兴修水利工程。
为了环绕全城,堤长约为三十町,最底部宽十二间,高三间半,堤上宽六间。
当然,工程是夜以继日地进行。
他们以比普通工程高出三倍的日工资雇用附近的农民,而且动员下级武士和步卒一起筑堤。
城内的清水长左卫门尉宗治和毛利派来的军监末近左卫门见此情景非常惊诧。
“这是怎么回事?羽柴筑前终于发疯了。”
“是的。打算在平地修了望塔吧?从那里射箭、开枪都达不到预定目标。”
“莫名其妙!瞧!不只一处。到处都开始打地基,好像战线越来越长。”
“嗯!大概是想用了望塔把城包围起来,准备打上两、三年吧!”
在种种猜测期间,堤坝眼见增高,第十一天,一条宛如万里长城的大堤坝竣工了。
大坝完工,这可不是件小事。
“啊呀!这么说目的是对我们进行水攻啊。”
“水攻……从那个堤坝开始,想把整个山谷都变成湖……啊!说不定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至于吧!仅这么一块地方,恐怕不能作湖底。不过如果真变成水田,也许在城外打仗就不可能了。”
“是呀。或许为阻挠即将到来的毛利军队与我们汇合而采取的计策吧。若知道他来这一招,就不该让大量农民进城……”
当时被烧毁的村庄约有五、六百人刚迁入城里,城里人口增加了。
万一被从外部切断联络,城内面临的最大难题是粮食。因住房被烧光,无家可归的属民对筑前怀有刻骨的仇恨。让他们进城是为了调用方便,但一旦决定困城,粮食问题令人担忧。
“这里积水成湖后,面积到底有多大呢?”
“从这一带的年贡帐簿来看,大约有一百八十町步到二百町步吧。”
“嗯——,那么,那个堤坝的高度……它的蓄水量。目的是把这个城包围在水中……大概是这样设计的。”
“看样子是。”
说着,清水宗治咯咯笑起来。
“堤似乎修得挺坚固,但是足守川、高野川、长野川未必都支持筑前。”
“您的意思是……”
“好比在水田中小便,无济于事。哈哈……”
然而,事情并非完全如此。
不分昼夜修筑的堤坝于二十号左右完工,并同时开始注入河水,四、五天只是哗哗地流淌,几乎没见存下水。但大约从第十天开始渐渐地漫过平地。
“水田里的小便……恐怕没这么多吧?”
“不,即使能存住水也不会持久。新修的堤坝,很容易漏水决口。筑前一向喜欢和泥水格斗,可能是他的嗜好吧。”
说话间,气温蒸腾,天气闷热,天空阴沉沉地布满乌云。似乎梅雨季节来临。天随人愿,山野、村庄已大雨如注。
在蛙鼻搭的营房里,人们议论着。
“果然不错,大将就是福运亨通。”
蜂须贺彦右卫门激动地望着天空。但城内,首先是农民们愀然不乐。
眼看着自己的农田、住宅被洪水淹没,他们心如刀绞。
大雨一下就不停地连续下了三天三夜。与此同时,各条河流,浊浪翻滚,红色的河水大肆泛滥,滚滚涌入堤内。
“怎么样!我的运气相当好哇!”
好像连筑前自己也感到惊讶。但在好运面前他是不会坐等福从天降的。
“天命助我,我助天命。到山里去一趟,只要有稍一动手就能流过来的水,用土袋子阻截一下,就可以让它全部流到我的湖里。”
“您别太贪婪啦!”
连一向精明能干的黑田官兵卫对此举也惊叹不已。筑前昂然地回答:“是呀。现在正是涨水的时候……因此,在山上拦截一下,以后水就都全部源源不断地往这里流了。这是造田之本呢!用备前的水,造备中的田!”
“是这样!”
“边打仗,边造田,这也是为子孙后代造福,这就是智慧。”
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的倾盆大雨,转成细雨霏微的梅雨时,周围一片汪洋,城与世隔绝,不驾小船便无法与城内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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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