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前这么一说,来得正巧的蜂须贺彦右卫门苦笑着盘腿坐在毛毯上。
“急于求成对大将反而不利。因此储备雄厚的实力,准备以整个中国为舞台来一次大演习。”
“这可急死人啦!”
当即作出反映的是市松。
“信长性情暴躁,据说因攻打本愿寺花费的时间太长,佐久间信盛受到惩罚,不是被流放了吗?”
“哈哈哈……本愿寺和毛利可不一样!市松先生。”
“怎么不一样?拖得时间过长,信长公照样会恼羞成怒的……即使本愿寺和毛利不同,但信长公的脾气可是一个。”
“这种想法是浅虑。”
“浅虑,浅虑,甚么叫浅虑?”
“就是考虑问题不周,没有深度,市松先生。假如我们的大将攻打到广岛,毛利投降,今后还得听信长的指挥。迫使中国……即使讲和成功,其结果又会怎么样呢?依然如故,跟以前一样,我们的大将仍被叫回长滨城……你不认为是这样吗?”
“嗯,原来如此。”
“即使不被叫回长滨城,充其量不过是姬路的城主。弄不好回长滨后,又命令你去攻打甲州。”
“那有可能。”
最先表示赞叹的是佐吉。
“明白这一点就不那么着急了吧。操之过急,容易损伤兵力。下次与甲州作战,取胜后主公便下令由你管辖关东。……管辖关东说起来好听,但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和已成为北陆探题的柴田胜家先生五十步笑百步,跟被流放到边远地区没甚么异样。”
“啊,我明白了。”助作大声叫嚷着。片桐助作是这些侍童中最精明的一个。“原来如此。那么,在右府彻底拿下甲州之前,我们还是消遣消遣、消磨点时间为好。”
“哈哈哈……”筑前突然大笑道:“还是助作反应快……根据你的盘算,你真认为我羽柴筑前守秀吉应该行动吗?可不能拿我开心哪。”
“那么,您又有甚么想法……?”
虎之助一本正经地反问。
“当然有。按着助作的说法,待信长公彻底结束甲州之战以后再行动,信长公会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的。激怒信长,我也跟佐久间一样被免职……,怎能干这种赔本的买卖呢?”
侍童们面面相觑,迷惑不解。
以蜂须贺彦右卫门和黑田官兵卫为参谋,制定的羽柴筑前战略方案,他们是不可能知道的。
“那么……假设甲州攻陷,管辖关东之类的事决定以后,事情会怎么样呢……?”
筑前和蜂须贺互相看了一眼,又笑起来。
“知道吗?这是机密的机密。”
“是。”
“绝不许外漏。即甲州定局后……在适当的时候向右府请求援兵。如右府拒绝增援,我们宣布,这一仗靠筑前一个人无论如何打不了……”
“噢——!”
侍童们又灰心丧气地互相观望。在他们看来,请求援兵之类的事,毫无道理,而且极其不光彩。
现在,我方储备兵力已有两万多,一旦发生不测,已具有随时依靠自己的力量战胜对方的实力。
我们何必特地请信长公出马,把功劳送给他一半呢……?
“好啦,大家喝酒。对刚才的解释如有不懂之处,回头仔细琢磨琢磨。饮酒赏花!今天是饮酒赏花宴的时间。”
筑前说着,自己先接过一盅,甘美地一饮而尽。
“怎么样?今天是喝酒的日子。我筑前给大家钓几条好鱼,让你们吃个够,然后再出征。不吃鱼就上战场……也许你们还没有察觉,但战场上绝不容许精神涣散,像饿猫一样,到处觅食,有可能成为贼猫。吃饱喝足再走!”
又是一大串令人迷惑不解,莫名其妙的话……侍童们以惊奇的神情相互对视。
其中最粗鲁的福岛市松,哼了一声,从眼前的叠层饭盒里拿出萝卜咸菜,狼吞虎咽地吃着。
“市松!你这是干甚么?”
“这样就成了萝卜肚子。”
“哈哈……我说的鱼,你可不要误解呀!”
“这么说美味可口的鱼是大将的舞蹈,可以让我们一饱眼福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鱼还没上来呢!喂,叫三郎左!原三郎左!”
“是!”
随着帐篷外面的回答声,一个男子慢吞吞地进来,浓妆艳抹,脸化妆得像画上的红皮甘薯一样。
他是筑前的原牵马人,原三郎左卫门。
“喂!是三郎左吧?我让你准备的鱼,赶快拿来!”
“是,知道了。”
大约十分钟以后。
原三郎左像牵马一样,把集聚在城下城郭的妓女一个接一个地拉到樱花树下。一共有十几个。
“根据殿下的命令,你们自选对象,一个人抱一个。好好疼爱,不要伤害他们。懂吗?”
原三郎左煞有介事地对妓女们说完,转向侍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