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在作怪,伴随着血液循环,胡思乱想的速度急剧加快,他漫游在浪漫的空想世界里。他佯装糊涂不清地对宁宁说:“是呀!这一仗决定我一生的命运?”
“您自己不也经常这么说吗?”
“你说甚么?……”
“这次如不出色地完成任务,就会居于柴田先生,佐久间先生……不,弄不好还得寄于前田和明智的篱下,一生在他们的指挥棒下奔波劳碌。……”
“会这样?”
“若是那样,可真丢人!您似乎又在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秀吉竭力将阿市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这次如果不一展盖世之才,今生今世只能是个普通的大名。”
“是的。普通大名必定寄人篱下,高材疾足者为尊,进升为家老方可成为一方的总大将……,现在正处于命运的交叉口。”
“宁宁,你说得对。我有件事和你商量。这一仗的关键是住在小谷城本丸城郭的大将的妹妹……”
“阿市小姐怎么啦?”
“不,问题是应该把大将的妹妹救出来,还是置之不理,一举攻克小谷城呢……?”
“果然如此。”宁宁瞪着丈夫,一迳咂舌头。“您还在惦念过去那段恋情。”
“不是,你胡思乱想甚么呀!这是两码事。问题在于如何赢得大将的欢心。是救出大将的妹妹后攻城呢?还是见死不救一举攻陷小谷城呢……?”
秀吉怯生生地说完,宁宁突然靠近秀吉使劲拉住他的耳朵。
“哎呀,好痛。你干甚么呀!我是你尊贵的丈夫。”
“这个尊贵的丈夫有点精神不正常,所以得揪揪耳朵,让您清醒清醒。您应该好好想想!秃耗子先生。”
“秃耗子……?”
“是的。这是大将说的。事到如今,仍头脑发昏,胡说八道!大将最高兴的不只是阿市平安脱险。”
“哼——!”
“那三个年幼的小姐也和阿市同样重要,无论仗打得多么艰苦,也要把她们救出来。”
“你……你也那么想吗?”
“有可能的话,不光阿市和小姐们,连长政先生也要救。如果他们立刻投降,连阿市的公公久政也不准备杀。大将一定是这么打算的。”
秀吉心中暗喜,宁宁也这么想的话,把阿市接到长滨城她不会有怨言的。
“是吗?英雄所见略同啊!看来这事跟你商量商量是对的。”
“明白这一点,心中的计划就能变成现实。我要是个男子汉,这次战争分三步进行。”
“哪三步?”
“第一,劝说浅井父子尽快投降。与其打注定失败的仗,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投降好。然后要求保留浅井这个家名……”
“久政,长政是不会听劝的。”
“不行就进行第二步。”
“第二步怎么做?”
“放弃父亲久政,只帮助女婿长政脱险。”
秀吉不由得张着发灰的牙笑了。
(宁宁似乎挺精灵,但她不了解久政父子的顽固性。)
宁宁竖起眉毛看看秀吉。
“有甚么好笑的?!我的先生!”
“但是,那父子俩都是违拗世情、顽固不化的人,想帮助他是枉费心机。父亲久政是日本第一的老顽固,刚愎执拗,……儿子长政是日本第一的忠贞不渝的孝子……两个日本第一碰到一块啦。对固执到底的久政,他不能见死不救,其结果只能是父亲、儿子、城同生死共命运。”
“先生!”
“怎么?我的看法不对吗?”
“难道您希望阿市小姐的丈夫丧命吗?”
“又……又胡说八道。大将也一心想救出长政。”
“既然知道大将的意图,为甚么不认真分析思考呢?”
“思考……?”
“对。思考救出织田家的女婿长政的办法。”
“那种办法到哪儿去想啊?”
“先生!当然贸然行动会……只有设法救出无法拯救的人,大将才会发现您的英杰之才。”
秀吉苦笑。
“哎呀呀,你是说在墨俣筑城时,取得巨大成功的丈夫智浅无谋啦?”
“是的。可能智尽能索啦。听说久政先生无可奈何,已作好切腹自杀的准备……尽管如此,要想救出长政先生,办法有的是。”说罢宁宁用手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先生,听说有人一直关心着那个人,早已为她绞尽脑汁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