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不知谁已通知了会合所,会合所来了七、八个人。他们各个身着时髦的坎肩、裙裤,连相貌都显得富有、飘逸,在战国的其他地方似乎没见过,个个彬彬有礼。
“哎呀呀,确实是木下先生啊!”
走在最前面的人蛮不在乎地走过来。
“你忘了吧?我是坂内宗拾……又名曾吕利新左卫门。”
“噢——!是曾吕利呀!精神抖擞嘛!请先带我们到会合所去。不过,没带来甚么好消息,不要抱期望。”
“从宗易那里听说了。让您多费心啦!非常感谢。”
“哈哈哈……不要急于致谢!现在表示谢意未免太早。曾吕利!”
“只带两个人来,令人大吃一惊。堺地人无论谁都会以礼相待的。请往这边走。”
“嗯,这里确实是个美好的城市。”
“是的。如果不是战国,没有无谓的战争,日本全国都会这样繁荣昌盛的。”
“你说的对,从风上开火,到全城化为乌有需要几天?”
“啊……?刚才木下先生说甚么?”
“烧毁精心建设起的城市确实可惜,这也是迫不得已。我刚才是问你从开火到全城化为乌有需要几天?”
曾吕利惊慌地停住脚步。
“信长公仍然想与堺地人为敌吗?”
“并非完全如此。但问题尚未解决。总之,他说想尽快把大家赶到博多去。别人无法使他改变重新建设新街区的想法。他喜欢大破大立。至于以后的建设嘛,他喜欢接近天主教徒,好像方案已经确定……”
藤吉郎的谈话何时告一段落,他自己也不知道。一旦打开话匣子,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吹牛皮说大话是藤吉郎的拿手好戏。
“他热心于天主教……?!”
藤吉郎这么一说,不光是曾吕利新左卫门,身着坎肩裙裤前来迎接的几个人都吓得忘魂丧胆。
“这……这是真的吗?”
“我藤吉郎岂敢在诸位先生面前说谎,难道有利可图吗?我受宗易先生之托,就有关税事宜专程拜访了大将信长公。但他一旦作出决定,谁怎么说也无济于事。”
“那么,把我们赶出堺地,然后请进耶稣传教士,重新修建街区。”
“是的。你的理解完全正确。”
藤吉郎像嘴上涂了润滑油,越说越起劲儿。幸亏在此之前,一位叫普罗爱斯的传教士曾多次来信长的岐阜城会面。
喜欢新鲜事物的信长和普罗爱斯互赠过礼物。
“远的不说,我一旦进京就批准他们修建南蛮寺庙。”
藤吉郎突然想起信长说的那些令南蛮人高兴的话。
这位普罗爱斯于永禄六年,即五年以前曾到九州的平户来过,当时,以那里为基点,逐渐广泛宣传基督教,并以中央为目标,不断扩大影响。这件事,堺地人最清楚,他们感到震惊是有原因的。
“信长公完全了解你们的心态。知道徵收两万贯你们一定会拒绝的。因此,他决心以此为藉口烧毁旧堺地,重建新堺地。”
“噢——!他已看透了这步棋?”
“是的。如果烧毁堺地,诸位先生必定迁至博多或平户,然后他和南蛮人商议,在这里建造南蛮人所喜欢的,对南蛮人方便的港区,为南蛮船提供方便,开辟一条近路,大将好像是这样设想的。”
大家面面相觑。
“随着南蛮船的不断涌入。汉唐船也会随之而来的。与日本交往的各国船只都在这里靠岸。而且,大将计划在近畿,从川筋开始修筑公路,使之成为自由运行的理想之乡。……这样一来,堺地人未免太可怜啦。特地从堺地迁至博多、平户,而船舶又都在堺地靠岸,进行贸易,迁至博多、平户的人买卖也不会兴旺的……说到这种程度,大概堺地人认为,以前堺地人已赚了许多钱,现在该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所以你们对我冷淡,爱理不理。”
“我今天是来通风报信,告诉大家做出钱准备的。好端端的堺地被烧毁,我也没有尽到受人之托的职责。我今天表面上是来选择建造新妓院的地盘,其实只是藉口而已。”
前来迎接的几个人一时不知说甚么好,默默相对而视。将藤吉郎等三人带到会合所楼上,招呼他们坐下,便一个个悄悄溜走了。
不用说,他们一定是在别的房间商量对策。
“殿下,您真要在这儿建妓院吗?”
原三郎左觉得其中必有奥妙,而仙女则完全信以为真。
“把从大和桥到卸货场的仓库拆掉,在那里盖妓院最合适不过,那里风景最美。”
仙女兴致勃勃地倚窗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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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