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吉郎想到这里,那种奇怪的波浪已滚至脚下。
“喂,我买针。”
一位姑娘站在眼前,头油的香味扑鼻而来。藤吉郎不知所措,突然眼前一闪,似乎感到头晕目眩。
“噢,欢迎光临,要几根?”
“全都包了……”姑娘语调轻柔,静静地歪着头。
姑娘妩媚清秀,刚才那个武士说她十七岁,也像二十三岁,有人说她二十七、八岁他也相信,因为藤吉郎对异性一无所知,简直一窍不通,不具备监别能力。
(这么重要的事我却没想到。)
藤吉郎自认为从枪、弓箭、棒术、剑术等十八般武艺到社会上所有的行业已经全部掌握,但有关女人的事他完全不懂,仍是空白。
(这不行,世上只有男人和女人,如果有关女人的事一无所知,不就等于社会上的事只知道一半吗?……)
对世上的事只知道一半的人想统一天下,未免太不自量。这是人生的必修课……藤吉郎发现这一过失后,自惊自怪,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呀。
“我所说的全包了就是……全部……原封不动地……”
“哎!原封不动地全部……”
姑娘用甜润的语调说:“说叫我连卖针的人也一起买去……”
“啊?!连我也……”
“对方告诉我,只要我这么一说你就会明白的。我叫阿春。”
藤吉郎感到全身在颤抖。
藤吉郎感到宛如在澡塘被枪林包围,这是个莫大的疏忽。早知有今日,当初应该设法多接近村里的姑娘。总之,究竟何为女人,应该事先掌握这方面的知识,有备才能无患,可是……
“因为我全部买下了,你的买卖也作完了,带着针一起走吧。”
“跟你一起走?……”
对方微笑着,现出奇妙的媚态。
那种媚态像令人难以琢磨的马,不可理解。是放荡地谄媚,还是撒娇,是差涩,还是蔑视?
“请问一下……”
“甚么事?”
“你到底住哪儿?”
“我住在城下商人街的旅馆里。”
“旅馆里……再打听一下,你是干甚么的?”
姑娘嘿嘿地笑着说:“大家都在看我们,赶快收摊吧!”
“收摊,很简单,把这些针包好挂在脖子上,将门板还给前面那家丸子店就行了。”
“那么,快收拾吧,跟自己的老婆这样放纵地调情,众人会笑话的。快走吧!”
藤吉郎再次感到惊讶。
藤吉郎将针包挂在脖子上,左臂挟着门板,那女人柔软的手突然抓住他的右手,并再次露出妩媚动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