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话别一定使曾在武士家体验过仆人生活的清忠感到心酸,他十分理解走向社会的凄苦。
三人的谈话一结束,清忠便催日吉上路。
“走吧!日吉!”
清忠不无感慨地抚摸着日吉的头。
“你还小呢!”
九岁的日吉,身高才到无言铁匠的腰部。
日吉奉职后,确实表现不凡。
最初发誓干三个人的活,实际上在主人和同行的眼里肯定顶四、五个人的工作量。
“有人吗?”
那怕是寒风刺骨的清晨,只要主人、太太招呼一声,踏着霜雪、应声而出的肯定是日吉。
“大家都睡了吗?”
“是,我马上巡视一下就睡。”
这样回答的也肯定是日吉。
然而,人生并不都是一帆风顺的。人的一生,努力奋争固然重要,但还有意想不到的厄运。
起初日吉负责搅拌染缸,运送印染完毕的纺织品,而且在漂白场、晒场上像小家鼠般地勤奋,干活利落泼辣。但,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在等待着日吉。
日吉的眼睛辨别不出蓝色的浓淡、深浅,据说是先天的。用现在的话说是色盲。
协助印染时,印得花搭搭,不但毫无察觉,而且自以为得意地晒上。蓝色、深红色都与样品相差甚远。
由于他干活效率高,转眼之间造成的浪费也高于他人三倍。
主人次兵卫大发雷霆,责怪日吉说:“你是怎么搞的?像你这样的蠢货,只配回村挑粪!”
“染坊不是污染白布的地方。”
由于日吉发奋干高于他人三倍的活儿,所以现在日吉的颓丧,更令人感到凄惨。
他凝视着主人,泪如泉涌,以至忘记陪礼道歉。
日吉干了一年半就被主人以不适合作印染的活儿为由解雇。在这期间主人似乎觉得日吉是成心跟他过不去,事后才知道日吉是天生的色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