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伊势到近江一带的强手,技艺高超,是能顶十条大汉的大关。所以恳求您让他留下来守护这座寺院。他不要报酬,只要给口饭吃就行。同时他会柔道,能看门守夜,打扫庭院,比狗可强多了。”
“……”
“长老,求求您了。我在门外给您叩拜了……长老,您沉默不理,我可就不客气了,真的把钟卸走。噢……另外,他还是神枪手。在比武时他曾击败过日本头号神枪手——美浓的斋藤道三。他是个了不起的人,连道三都不得不甘拜下风……长老,只要您给口饭吃就行。您干嘛这么吝啬呢?米又不是您自己种的。有饭只顾自己大口大口地吃,贪得无厌会遭报应的,眼睛会瞎的。……把门打开吧!不开门是没有道理的。再不开门我可就……”
喔当一声,日吉使劲撞门。顶门杠当啷一声掉到门庭里。在日吉闯进去的一刹那,早已忍无可忍的阿仲也从里屋冲出来。
“日吉!”
“妈妈!”
“你……你……”阿仲说着,突然扑向日吉,揪住头发狠命地把他按在地上。
不管丈夫竹阿弥说甚么,阿仲心里坚信日吉是在找姊姊的。但她听到日吉刚才的那番话,气得头昏脑胀。
任何时候,人心的沟通都不是件容易事。造成悲剧的原因是误解,怀疑的气氛渐渐地笼罩着日吉家。
“别……别打!”
随着喊声,周围散发出一股粪便的臭味,是大鹿跑进来了。
大鹿跑到屋里急忙拽住日吉母亲的手。
大鹿绝不是能够随机应变、善于周旋的人。虽然他对道德、仁义、习惯、法律等字眼一窍不通,但他认为绝不能让日吉代替自己受皮肉之苦。坐视不管,不尽人情不是他的天性。
“该打的不是日吉,而是我。”大鹿拦住阿仲的巴掌,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日吉。“我饥肠辘辘,饿得难以忍受,向日吉求助,因此日吉才把门撞开。都是我不好,请您打我吧。”
总之,大鹿觉得是因为日吉把门撞开惹恼了阿仲。他高大的身体突然跪倒在阿仲面前,以痛苦的目光连连鞠躬求情。
他憨态可掬,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你是谁?躲开!”阿仲把高举起的手放下来说:“日吉从早一直疯玩到现在,不理解父母的心情。作母亲的必须严加惩治。你闪开!”
“您就打我吧!”大鹿两眼含泪,反覆地说这句话。“他没有疯玩。我们一直在找姊姊,但没找到,准备继续找,因为我饿得要命,所以到这儿来敲门。打得那么狠会把他打坏的。我不要紧,要打就打我吧。”
宗忍和尚默默地看看阿仲,又看看日吉和大鹿,然后才开口。
“混蛋!”这是自称一休禅师二世的宗忍和尚的口头禅,而且为了镇住对方,一开始总是声音大得出奇。
“您说的混蛋是指我吧?”大鹿极端认真地反问。
“混蛋?!”
“是!”
“不是指你,是说我自己。”
“哎……长老是混蛋?”
“是的,而且是个大混蛋。竹阿弥的太太怀疑日吉,可连活到这把年纪的我也认为是日吉玩得着迷忘记回家了。真是太荒唐了。太太!”
“哎……”
“现在真相大白,因为日吉不知道姊姊已经回家了,还在为姊姊四处奔波。日吉是无罪的。即使这样,带日吉回去恐怕竹阿弥先生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晚他就留在我这里吧。”
“长老,留这儿方便吗?”
“有甚么法子呢!这是对糊涂虫的惩罚。请你转告竹阿弥,夫妇分手的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请你们到祖宗牌位面前听听他们的意见吧!过几天我再去拜访,在此之前这事儿暂时先放一放。”
“好……”
“日吉!”
“甚么事?长老,这么大声。”
“他是哪的人,干甚么的?”
“长老不是常说菩萨之子吗?”
“别油嘴滑舌的,他叫甚么名字?”
“叫大鹿。”
日吉说着若无其事地看看大鹿。
“姊姊在家呢?!妈妈。”
日吉转脸问妈妈。
“是吗?!这我就放心了。姊姊已经回家啦。长老,您就收养一个菩萨之子吧。他虽然是个大肚汉,但他力大无穷是相扑大关……”
“而且还是甚么神枪手。混蛋!”
“刚才说的混蛋也是指长老吗?不,没有的事,长老可不是混蛋。您为人热情,智慧超群,是一休禅师嘛。大鹿,快叩拜长老。长老是活菩萨,不会抛弃菩萨之子的。”
“混蛋!”和尚使劲敲打着炉边,然后深沉地对日吉的母亲说:“总之请你先回去。事情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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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