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这种时候,日吉是不会感到惊慌不安的。因为正赶上暴民横行霸道,四处乱窜。
昨天日吉亲眼目睹了各处绑架、凌辱妇女的场面,甚至如何强行将小孩带走,他们的目的是甚么,都能想像得到。
(确实是姊姊的声音。)
这时,日吉觉得头昏脑胀,无暇思考那些亡命之徒究竟会干出甚么伤天害理的事。
日吉像追逐野鼠的黄鼠狼般穷追不舍,充满豪侠气概。左跑右跑,三级跳远一样跨过河流,登上堤坝。
“姊姊!你在哪儿?”
瞬间,不知是从天而降还是从地而生,一只粗壮的大手揪住日吉的衣领。
“嘘……小东西,不许叫!”声音好像是从头顶上压下来的。
“放开!为甚么跟我捣乱!”日吉用脚乱踢,回过头突然咬住对方的手。
“哎呀!好痛!”对方退缩,不得不放开手。这时日吉敏捷地跑到垂柳下,怒视对方。
对方身材高大,比以前从美浓来的大相扑大丹波、加藤已故的祖父块头还大。
“哎!还挺厉害的,你为甚么咬我?”
“你有甚么资格问我?你为甚么揪住我不放?”日吉昂首挺胸,眼中射出愤怒的目光。
平时一向温和的日吉一旦生起气来,即使对方是大人他也寸步不让。
“我是来找姊姊的。喊救命的人肯定是我姊姊。我想一定出了大事,急忙赶来。疾走如飞的人肯定都有急事,你难道不知道吗?秃头妖怪!”
日吉这么一说,对方才想起自己三个月还是半年前剃的头,乱蓬蓬地没有结发。
“小东西,还挺能说的!”
“因为着急,不得已。躲开,别捣乱!”
“谁捣乱啦!”对方说。
这个大汉给人的印象并不像外表那么坏。他说话的语调,以及那双浓眉大眼,像个老实人。
“既然不是捣乱,干嘛还揪着我不放?我必须去找姊姊!”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放你走!”
“甚么?因为我要去找姊姊而阻拦我!”
“是的。不用特地去找她,大约一刻钟以后会把她还给你的。”
“这么说秃头妖怪知道我姊姊在哪儿啦?”
“是的。”对方蛮不在乎地说:“我绑架的,所以我最清楚。”
“甚么?是你这个秃头妖怪干的?”
“对,我赌博输了,迫不得已。”他说完,盘腿坐在柳树下,即使是盘腿坐着也比日吉高出两寸。
“我干掉你!”日吉跳起来挥拳便打,“还我姊姊!立刻还我姊姊!你说!她在哪儿?!……”
“如果我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咬断你的咽喉!我的牙齿锋利,连核桃都能咬碎!”
“莫名其妙的小东西!”对方丝毫没把日吉的激愤放在眼里,“不必那么逞强,我不是说过了吗,一刻钟以后会回来的。瞧!你姊姊在那里躺着呢!她并没有死,只是吓得昏迷过去。小东西,我们一边玩一边等她吧。”
顺着对方慢吞吞地指示的方向一看,姊姊躺在五、六十间远的堤坝下面的萝卜地上。
“啊!”勇敢的日吉也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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