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刺客正传I 刺客学徒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九章 旅程(2 / 7)
一直没査出任何博瑞屈遇袭这件事的线索,博瑞屈对我的排斥放逐也毫无放松的迹象。我到公鹿堡城里去过一次,但当我凑巧晃过蜡烛店那里的时候,却只见店门紧闭、一片沉寂。我去问隔壁的店家,结果得到的消息是蜡烛店至少10天以前就关了,除非我想买皮革马具,否则就滚远点别来烦他。我想起上次看到跟莫莉在一起的那个年轻男子,满心怨恨地希望他们不幸福也不快乐。

    我决定去找找弄臣,只因为我很寂寞。我以前从来没试过主动跟他见面,结果他比我想像中的更难见踪迹。

    我在堡里四处乱逛了好几个小时想碰到他,最后壮起胆子到他的房间去。多年来我都知道他住在哪里,但以前从来没去过,而且也不只是因为那是堡内比较偏远的一部分。弄臣不会邀人跟他亲近,只会在他所选择的时机表示出他所选择的那种亲近。他的房间位在一座塔顶,费德伦告诉过我那里以前是地图室,可以一览无遗地看见公鹿堡四周的地势。但公鹿堡后来加盖的部分挡住了视野,其他更高的塔取代了它的用途,这里已经完全没用处了,只能充当弄臣的房间。

    接近收割时期的一天,我爬到那座塔顶房间去。天气己经又热又黏了,而这座塔是封闭式的,仅开了射箭用的窄洞,透进来的阳光只能照见我脚步扬起的灰尘。起初阴暗的塔内好像比闷热的室外凉爽,但我愈往上爬,这塔似乎就变得愈热愈封闭,等我爬到最后一处楼梯间平台的时候,己经觉得简直没有空气可以呼吸了。我疲惫地抬起手,握拳敲敲那扇坚固的门。“是我,我是斐兹!”我叫,但静止的热空气捣住了我的声音,像一条湿毛毯闷熄火焰。

    我是不是可以用这一点当作借口?我是不是可以说我以为他可能没听见我的声音,所以进房去看他在不在?或者我是不是可以说我好热又好渴,所以进来看看他房里会不会比较凉快通风、有没有水可以喝?我想原因并不重要。我伸手去拉门栓,一拉就开了,我进入房内。“弄臣?”我叫,但我感觉得到他不在,不是以我通常感觉到别人在不在的那种方式,而是从房内的一片沉静感觉到的。然而我站在门内,呆呆瞪着一个人赤裸裸的灵魂。

    这里光线充足,有花,还有各式各样缤纷的色彩。角落有一架织布机,还有好几篮颜色鲜艳之至的高级细线。盖在床上的床罩和挂在开启的窗户旁的帘子都是织出来的,我从没看过这样的成品,上面织的虽是几何图形,却又能让人觉得是蓝天下开满花朵的原野。一个宽大的陶盆里飘浮花朵,盆底补着色彩鲜艳的小石头,一条细细的银色小鱼在花梗间游动。我试着像那个毫无血色、愤世嫉俗的弄臣身处在这一整片色彩和艺术中。我朝房里走了一步,看见一样让我的心在胸中猛然一跳的东西。

    一个婴孩。我一开始以为是,因此不假思索往前又走了两步,走到它所躺的那个摇篮边跪下。但那不是个活生生的孩子,而是个洋娃娃,制作的手艺精巧得匪夷所思,我几乎觉得那小小的胸脯会随着呼吸起伏。我朝那张苍白细致的脸伸出手,但不敢碰。那眉毛的弧度,那闭着的眼睛,那小小脸蛋上的淡淡红晕,甚至那只放在盖毯外的小手,全都完美得超乎我想像任何工艺品能到达的程度。我猜不出它是用何种细致的黏上制作的,也猜不出是什么样的手给娃娃的小脸添上那细小又卷翘的睫毛。那条小小盖毯上绣满了三色堇,枕头是绸缎的。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安安静静跪了多久,彷佛它真的是个睡梦中的宝宝,但最后我终于站起身退出弄臣的房间,静静关上门。我慢慢走下多得数不清的台阶,既害怕我会碰见弄臣从楼下走上来,又感觉心头沉重,因为我发现了堡里有一个人至少跟我一样孤单。

    那天晚上切德找我去,但我到他房里的时候,他好像除了要见我之外别无事情交代。我们几乎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黑漆漆的壁炉前,我觉得他看起来从未这么苍老过。惟真被吞噬了,切德也跟着憔悴消瘦,他那双瘦骨嶙岣的手看起来几乎像是脱了水,他的眼白满是血丝。他需要睡觉,但他不睡觉,却把我找来,然而又那么静止沉默地坐在那里,几乎没吃几小口他放在我们面前的食物。最后我终于决定开口帮他的忙。“你是不是怕我没办法做到?”我轻声问他。“做什么?”他心不在焉地问。“杀群山王国的王子,卢睿史。”切德转身正对面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你不知道黠谋国王派我去做这件事。”我结结巴巴地说。

    他慢慢转回身去面对空洞的壁炉,仔细研究着它,彷佛炉里有火焰需要他解读。“我只是制造工具的人。”最后他终于静静地说。“使用工具的是另一个人。”“你认为这个……任务是坏事,是错误的吗?”我吸了口气。“根据我听到的消息,他反正也活不久了。这么做反而可能比较慈悲,让死亡在夜里静悄悄来到,而不是——”“小子,”切德静静地说。“永远不要假装我们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们就是剌客,不是充满智慧、执行国王慈悲意旨的使者。我们是政治刺客,为了扩张王国的权力而杀人,如此而己。”轮到我盯着那些不存在的火焰看了。“你这样让我很难去动手。这件事本来就己经够难了。为什么?你为什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