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放自己接受精技,但是不可以沉溺在它的愉悦当中。愉悦不是精技的目的。”
他在我们之间穿梭,没有按照什么顺序。我们隔得很开,看不见别人的脸,而且我们眼睛若跟着盖伦的动作转,也会让他很不高兴。因此我们只听到他简短严苛的字句,然后听见每一个被碰触到的人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他厌恶地对端宁说:“我说的是开放接受它,不是叫你像只挨打的狗一样畏畏缩缩。”
最后他走向我。我照他的话做,就像他先前指示过我们的那样,试着放开我所有的感官知觉,只对他开放自己。我感觉他的心智拂过我的心智,像是在额头上轻轻一摸。我稳稳站着面对它。它变得愈来愈强,一股温暖,一道光亮,但我拒绝被它拉过去。我感觉到盖伦站在我脑海里,严苛地打量着我,我运用他教我们的专注技巧(想像一个用最纯净的白色木头做的桶子,把你自己倒进去),得以在他面前站稳,意识到精技带来的那种欢欣,但不向之屈服。那暖意三次涌遍我全身,但三次我都稳稳站住。然后他退出,不甘愿地朝我点了个头,但我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赞许,而是一抹畏惧。
这第一次的碰触就像火星,终于点燃了火种。我抓住了它的本质。我还不能做到它,不能把自己的思绪送到外面去,但我有一种无法用言词述说的了悟。我将能习得精技。得了这份了悟,我的决心更加坚定,不论盖伦做什么,都绝对无法阻挡我学会它。
现在想起来,我想他知道这一点,并且因为某种原因而感到害怕。于是接下来的那段日子,他对我更是变本加厉的残酷,如今看起来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骂我、打我,但怎么样也不能让我退却。有一次他用皮鞭打在我脸上,留下一条清晰的鞭痕,后来我进饭厅的时候博瑞屈凑巧也在那里,我看见他瞪大眼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咬着牙,那模样我再熟悉不过了。但我转开视线低下头,他站了一会儿,怒视着盖伦,盖伦则轻蔑地盯着他,然后,握着拳的博瑞屈转身离开了饭厅。这下子不会出现冲突场面了,我放松下来,松了口气,但是盖伦接着看向我,他脸上胜利的表情让我心寒。现在我是他的人了,他清楚得很。
接下来的那个星期,对我而言是痛苦和胜利交杂的。他毫不放过任何贬低我的机会,然而我知道他要我们做的每一项练习我都做得极好。我感觉到其他人摸着他精技的碰触,这对我来说这就像张开眼睛一样简单。有一次我经历了极度恐惧的片刻,当时他用精技进入我的脑海,叫我大声说出一句话。“我是个杂种,让我父亲声名蒙羞。”我平静地大声说出来。然后他又在我的脑海中说话。你的力量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小杂种。这不是你的精技。你以为我找不出来源吗?这下子我在他面前胆怯了,从他的碰触退缩回来,把铁匠藏进我脑海。他对我微笑,露出满口利齿。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我们玩着捉迷藏的游戏。我必须让他进入我脑海,才能学会精技;一旦他进来了,我就像踩在烧烫的煤炭上跳舞一样,把我的秘密藏起来不让他找到。我藏的不只是铁匠,还有切德和弄臣,还有莫莉、凯瑞和德克,还有其他更老的、我甚至不会对自己泄漏的秘密。这一切他都在寻找,我则拼了命把一切在空中轮流抛接,让他够不到。但尽管如此,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感觉自己的精技愈来愈强了。“少耍我?选”一番交手之后他吼道,然后对震惊得面面相觊的其他学生发起脾气。“专心做你们的练习?选”他对他们吼叫。他从我身旁走开,然后突然转过身扑向我,用拳头和穿着靴子的脚攻击我,我就像莫莉以前那样,除了护住脸和肚子之外什么也没想。他雨点般落在我身上的举打脚踢比较像是小孩子发脾气,而不像成年男人的攻击。我感觉到这些动作都不痛不痒,突然心头一凉地发现自己正在抗斥他。我抗斥的力道没有强到会让他感觉到,但是以使他的拳脚都不如他企图的重,而且我还知道他根本不晓得我在这么做。当他终于放下拳头、我壮着胆子抬起眼睛的时候,我短暂感觉自己赢了,因为塔顶上的其他人都在看他,眼神中混合了嫌恶与畏惧。他过火得连端宁都忍受不了了。他面白如纸,转过身去,那一刻我感觉到他做了个决定。
那天晚上我在房里,累得不得了,但是疲弱到无法入睡的地步。弄臣留了食物给铁匠,我正拿着一大根牛肘子逗它,把骨头拿在它就是差那么一点够不到的地方,它咬住我的袖子啃个不停。它很喜欢这种游戏,假装发出凶狠的咆哮声,咬甩着我的袖子和手臂。它已经长得很接近它能达到的最大体形,那粗厚小脖子上的肌肉令我骄傲。我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捏它的尾巴,它猛然转身对这番新的攻势发出咆哮。我把骨头在两手间抛来抛去,它的视线跟着来来回回,张嘴拼命要追咬骨头。“没大脑哦,”我逗它说,“你只想到你想要的东西,没大脑,没大脑哦?”“就像它主人—样。”
我吓了一跳,铁匠就在那一秒抢到了骨头。它咬着它趴下,只敷衍地对弄臣摇了一下尾巴。我坐下,喘不过气来。“我完全没听到开门的声音。或者关门的声音。”
他对这句话不予理会,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