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些人则安于被绑,过着闲散的生活,吃喝着别人放在他们面前的食物和麦酒,但从来不会说半个字表达谢意或感情。这些人松绑后并不会攻击自己的家人,但也不会去工作,更不会跟大家坐在一起消遗晚上时光。他们动手偷窃毫无悔意,甚至会偷自己孩子的东西;他们随便乱用钱,吃起东西狼吞虎咽;他们不会带给任何人半点快乐,连句亲切的话也没有。但绵羊沼传来的消息是,村民打算坚持下去,直到这“红船病”过去为止。这让公鹿堡的贵族有了一点点希望,他们赞佩绵羊沼村民的勇气,发誓说如果他们自己的亲人遭到劫匪冶炼,他们一定也会这么做。
绵羊沼和当地勇敢的居民成为六大公国重振精神、号召团结的中心点。黠谋国王以他们之名课征更多的税,一部分税金用来买谷子,给那些忙着照顾被绑起来的亲人、无暇重整残破的牲口群或重新耕作烧毁的田野的人;另一部分的税金则用来建造更多船只,雇用更多人手,以巡防海岸。
一开始,人们对自己能帮上忙都感到很骄傲。住在海边悬崖上的人开始自动自发地进行了望,信差、送信的鸟、烽火全部都设置起来了;有些村子送绵羊和补给品到绵羊沼去,给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但漫长的好几个星期过去了,被送回来的人质完全没有恢复神智的迹象,这些希望和奉献便开始显得可悲而非高贵。原先最支持这番努力的人现在宣称,要是他们被抓去当人质,他们宁愿选择被大卸八块丢进海里,也不愿回来给自己的家人造成如此的艰苦和心碎。
我想,更糟糕的是,王室本身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也不确定要怎么做。要是国王发布命令,说人民必须或者不可以为人质付赎金,情况会比较好一点。不管是下令必须付钱或者不可以付钱,总是会有人不同意,但如此一来至少国王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人民多少会觉得王室有在面对这项威胁。结果,增加的巡逻和了望只让人觉得公鹿堡本身都被这项新的威胁吓坏了,却没有任何面对威胁的策略。缺乏国王的命令,沿岸的村镇便自己拿主意,各镇议会开会决定万一被冶炼的话该怎么办。有些村子决定这样,有些村子则决定那样。
“但无论在哪里,”切德疲惫地告诉我,“他们决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减弱了他们对王国的忠诚。不管他们是付钱还是不付钱,劫匪都可以边喝他们的血麦酒边嘲笑我们,因为当我们的各处村镇下这个决定时,他们脑袋里想的不是”万一我们被冶炼了“而是‘等到我们被冶炼的时候’。于是他们就算身体没有遭到强暴,在精神上已经先被强暴了。他们看着自己的家人,母亲看着孩子,男人看着父母,心里已经放弃他们了,觉得他们不是得死就是得被冶炼。这样子王国无法真正运作,因为每个城镇都得各自做决定,脱离了整体;我们会分裂成一千个小镇,每个镇都只担心万一自己被打劫了要怎么办。如果黠谋和惟真不赶快采取行动,这王国会变得名存实亡,只存在它原先统治者的脑海里。”“但他们能做什么?”我质问。“不管下什么命令,都会是错的啊!”我拿起火钳,把我正在顾的那口坩埚往火里推进一点。
“有时候,”切德咕哝着说,“大胆犯错比保持沉默要好。哪,小子,如果连你这么个小男孩都看得出不管决定付钱或不付钱都会是错的,其他人当然也看得出来,但至少下这么道命令能让我们有个全国一致的反应,不会好像每个城镇都得各自舔自己的伤口。而且除了下这么一道命令之外,黠谋和惟真还应该采取其他的行动。”他靠近一点,探头看看坩埚里冒泡的液体。“再热一点。”他建议。
我拿起一个小风箱,小心地鼓起风吹火。“比方说?”“组织起来,反过去打劫那些外岛人。提供船只和补给给任何愿意前去打劫他们的人。禁止人们让牛羊在海岸边的草地上吃草,那景象太诱惑人了。如果我们不能派兵去保护每一个村子,那就提供更多武器给村民。看在艾达神耕犁的份上,给他们用卡芮丝籽和颠茄做的药丸,让他们装在小袋子里挂在手腕上,这样万一他们被劫匪抓到,他们可以自杀,避免成为人质。不管做什么都好,小子,不管国王在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比现在这样该死的举棋不定要好。”
我坐在那里呆瞪着切德看,我从来没听过他讲话这么激动有力,也从没听过他这么明言批评黠谋。这令我大为震惊,我大气不敢喘一口,既希望他继续说,但又几乎害怕听见他会说出什么话。他似乎没意识到我在盯着他看。“再往里面一点,不过要小心,万一它爆炸了,黠谋国王手下的麻脸人可能就要从一个变成两个了。”他瞥了我一眼。“对,我身上的疤就是这么来的。不过从黠谋国王最近对我所提出的意见的态度来看,我好像是真的长了脓包痘疹一样。”你满脑袋想着不祥的预兆、警告和戒备,“他对我说。”但我认为你想让那男孩接受精技训练只是因为你自己没能受训。这是个很不好的野心,切德,去除它吧!“简直像是王后的鬼魂借国王的嘴巴说话似的。”
切德的怨恨让我静止不动。
“骏骑。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他。”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黠谋按兵不动,惟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