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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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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2 / 2)
  在秀吉往上爬升的过程中,丹羽五郎左卫门长秀一直是他的上司,也是织田家资深重臣中少数几个始终好意对待秀吉的人。而他们俩能维持如此良好的关系,可能是因为丹羽淡泊名利,个性也比较怯懦的缘故吧。当信长要封给诸将官位时,只有长秀辞退不受,表示:

    “臣一辈子当五郎左即可。”

    最后他只接受了“惟住”这个镇西名族的姓氏。此外,对领地的加增他也看得很淡,信长死时他只领有近江佐和山城和若狭一国,共计十万石领地,远比当时织田家其他的“军区司令官”要少。因此,秀吉在山崎会战后分给他的近江二郡,志贺和高岛二十万石领地,或许已让丹羽长秀觉得是超额的报酬。终其一生,这个男人似乎没有那种靠着和他人比较来评量自己地位的意识。

    不过,在织田家的家臣团中,他的排名却仅次于柴田胜家,远比羽柴秀吉为高。秀吉尊重此事,即使自己已成为七国之主,仍经常让长秀坐上座,而且遇事一定记得在形式上找长秀商量。同年八月起到年底,秀吉数十次款待长秀,与其会面商议大事。

    为此,丹羽长秀也感受到秀吉的好意和势力,两家结成了更稳固的盟友关系。对在织田家中饱受冷眼看待的秀吉来说,次席家老始终不变的支持,想必是极其珍贵、无法取代的吧。

    清洲会议后的三个月间,羽柴秀吉陆续弥补了自己的弱点,并把单纯的优势化为确实有利的地位。这种顺序安排之巧妙,就像名人下棋一般,先是快速布出大局,然后在转瞬之间巩固好布下的地盘。

    完成这些准备后,秀吉立刻宣布要在十月十五日于京都大德寺举行信长的葬仪,由信长的四男,也就是他的养子羽柴秀胜担任丧主。

    这是对神户信孝和在背后支持他的柴田胜家的公然挑战。当时神户信孝已将成为织田家总领的三岁幼儿三法师带入岐阜城,俨然一副家长的模样。所以在宣布此事时,秀吉也毫不客气地指责信孝等人不孝,说他让四男秀胜主持亡父的葬仪,是因为其他儿子根本无意采取行动。

    当然,这和事实有很大的差距。握住织田家总领三法师的神户信孝,当时也和柴田胜家、泷川一益等人联手,准备在岐阜城举行信长的葬仪,但时间却一再受到耽延,因为织田家的部分成员,尤其是相信秀吉会支持他的北畠信雄,一直刁难,不愿以信孝为主来举行葬仪。秀吉本身也攻击信孝,说信孝自八月起便违反约定,不肯把三法师送到安土,藉此阻挠信孝举行葬仪。换言之,集合家中所有人来举行葬仪的先决条件,是信孝要将三法师送到安土。

    或许应该这样说,在大德寺以羽柴秀胜为丧主所举行的葬仪,是秀吉故意将敌人逼到绝地,然后再先发制人。神户信孝和柴田胜家当然会因此勃然大怒。

    但也正因如此,秀吉必须办得更盛大,一方面宣扬“忠臣秀吉”的印象,也向天下人展现谁才是真正有实力的人。

    “这次我可要办个前所未有的豪华葬礼。”

    秀吉再三向小一郎强调。而秀吉的确有企划活动的才能,日后也将此才能发挥得更淋漓尽致。或许这才是哥哥向旧主信长学得的最大能力。而这次秀吉绞尽脑汁、不惜一切花费所企划的这个活动,果然是史无前例的。

    信长的棺木以璎珞为顶、珠宝为栏,还装饰上金银,覆盖上金纱金栏,并且以沉香雕刻的木像来取代在本能寺烧毁时失踪的遗体。他还借用平安时代以来天皇的火葬场莲台野,并且让大德寺近三千平方公尺的每一个空隙都挤满了僧侣和参加者。

    可是,排场大问题自然也多,其中最麻烦的便是警备问题。尤其要在对手直截了当的敌意中举行空前盛大的活动,更是分外困难。万一在葬仪中遭人捣乱或放火,反而会让人质疑秀吉对京都的支配力,暴露自己的弱点,因此无论如何一定要设法维护洛中全地安靖无虞。小一郎自然又奉命挑起这个艰困的任务。

    他指挥三万士兵固守京洛一带,别说放火作乱,就连趁隙扒窃都严惩不贷。

    葬仪当天,载着信长棺木的豪华舆架,由池田恒兴的儿子辉政抬着前辕,丧主羽柴秀胜扛着后辕,浩浩荡荡地迈向莲台野,秀吉本人则拿着牌位和大刀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小一郎秀长仍一如往常,扮演着不起眼但却费心劳力的角色,站在放眼望不见尽头的护卫士兵中,目送这个豪华的队伍逐渐远去。

    不过,哥哥竟赶在当天出版了命大村由己撰写的《惟任退治记》,就连小一郎也不禁咋舌。这本书的问世,离事件发生才不过四个月,照当时出版书籍的速度来说,简直是特例中的特例。而且秀吉还做了上百本抄本,从京洛到偏远小国到处发送,把过去表演给信长一个人看的邀功伎俩,毫不害臊地改向全天下人展现。

    “哥哥竟然反应这么快,又这么懂得宣传,我真是望尘莫及。”

    小一郎一边想一边为自己能追随如此有能力的主君而深觉庆幸……。